“母亲?”阳庆侯没想到,自己面对的第一个关卡,是来自于一贯疼他的老夫人,迟疑片刻后才道,“母亲,曼曼是个好女人,我在边关时,她替我操持了不少。”
“也是因为有她,我才能如此没有后顾之忧。”
“如今她有孕了,总不能这么一直没名没分的在我身边……”
一句因为有她才没后顾之忧的话出来,赵嬷嬷看阳庆侯的眼神都带上了愤怒,转向侯夫人时,又只剩了心疼。
侯夫人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她脸色有些泛白,但她只盯着地面,似乎其他的一切事都同她没关系。
老夫人被阳庆侯几句话说得迟疑,那曼曼当即就在阳庆侯的示意下上前行礼。
曼曼虽然常年在边关,却很能拿捏得住娇滴滴的模样,给老夫人行礼时也怯生生的:“妾拜见母亲。”
“谁是你母亲,”老夫人的脸色原本都松快了些,如今看到这样的曼曼,又立时变冷淡了。
“只有我正经的儿媳能称我一声母亲,其他不三不四的东西,也配?”
曼曼因为老夫人这话,当即红了眼圈,委委屈屈的往阳庆侯身后一躲,声音九曲十八弯:“侯爷~”
阳庆侯很心疼她,但又不敢对母亲说什么,干脆看向一旁的侯夫人:“夫人,是不是你撺掇了母亲不接受曼曼?”
侯夫人身形晃了晃,被赵嬷嬷扶住。
侯夫人的眼睛也红了,她攥紧了手,谁都能看出她强撑的模样:“侯爷今日回府,突然带回来一个妹妹,张口就要她做平妻,这事可曾提前告诉过我?”
“我连知道都没处知道去,在侯爷眼里,就成了我撺掇母亲。”
侯夫人落下一滴泪,苦笑一声:“侯爷既然说是我撺掇,那就当我撺掇了吧。”
“这个平妻,我绝不会认可。”
“侯爷若执意要娶,可以。”
没等阳庆侯先松口气,老夫人和几个孩子张口劝,侯夫人就继续说:“侯爷与我一别两宽,我自然不能再做侯爷跟前的阻碍。”
“嬷嬷,我们走。”
眼见得侯夫人转身就走,曼曼才拉了拉阳庆侯的衣裳,别的话还没说,就见侯夫人软软的往下倒。
赵嬷嬷惊呼:“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夫人!来人,快来人,夫人晕倒了!”
府门前顿时一团乱,众人只顾着抬了侯夫人进去,几个孩子也因为被从不示弱的侯夫人那滴眼泪镇住,跟了进去。
府医赶来为侯夫人诊脉,得出了怒急攻心,伤心过度,需要静养的结论。
老夫人也没见过这么虚弱的媳妇,转头看见阳庆侯又把那个曼曼带进府,还带到侯夫人屋里来了,登时气得挥着拐杖就要打人。
屋里又是一团乱,等到他们消停下来,去往别处,帷幕后头的侯夫人才睁开眼。
赵嬷嬷去到里间,对侯夫人的情形毫不意外。
“夫人,”赵嬷嬷轻轻喊了一声,“信已经送出去了,您真的决定好了?”
“奴婢瞧着,老夫人很不满那个曼曼,几位少爷小姐方才也很关心你……”
“老夫人眼下不满,是因为想起了老太爷从前的宠妾,”侯夫人用气声说,“可这个曼曼肚子里有她的亲孙子,侯爷又是她的亲儿子。”
“老夫人眼下再怎么不满,接受也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至于孩子们……”
侯夫人眸光很快转为冷静:“眼下还看不出什么,等过两日。”
“就知道究竟是我这个母亲更亲,还是侯爷那个父亲在他们心里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