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辉可没心思听荣展鹏的这些废话。
他现在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
渺瓦底的账面,一片空白。
政府的资金和积蓄,几乎为零。
没有钱,即便重新建立行政机构,也什么都干不成。
然后还有一连串的民生问题。
水、电、基站、公路等等的基础设施,啥啥都没有。
而建造这些,每一样都要钱。
景云辉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向荣展鹏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找地方随便坐。
他问道:“荣总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荣展鹏笑道:“联邦军在渺瓦底大发神威,现在,不仅联邦特区的新闻界炸锅了,整个蒲甘的新闻界,也都炸锅了,我不得过来向你表示庆贺啊!”
景云辉白了荣展鹏一眼。
“你别不信,我找给你看看!”
说着话,荣展鹏掏出手机,点了半天,也没点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看手机屏幕上方,脸顿时黑了下来,问道:“不是,你这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吗?”
“没有。”
基站在人家暹罗那边。
渺瓦底这里的信号,时有时无。
有,还是没有,主要得看运气。
荣展鹏抚了抚额头。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地方?
荣展鹏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白炽灯,苦笑道:“至少,你这里还有电。”
他话音刚落。
啪!
白炽灯熄灭。
景云辉:“……”
荣展鹏:“……”
你真是个乌鸦嘴啊!
景云辉没好气地瞪了荣展鹏一眼。
荣展鹏一脸的无辜。
停电这事也能怪到自己身上?
景云辉拿起座机话筒。
一点动静都没有。
显然,连座机都不能用了。
他一把抓起卫星电话,拨打电话号码,大声说道:“老段,你过来一趟。”
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急匆匆跑进景云辉的办公室。
“主席!”
青年名叫段华。
他是原霍班市的办公室主任。
被景云辉抽调到这边,担任渺瓦底市长一职。
其实在蒲甘的行政机构中,渺瓦底不是市级,而是镇级。
以渺瓦底的人口和占地面积,以及它的地理位置、战略价值,足够从镇升级到市的。
只不过中央政府显然没有这个意愿,也没打算要给渺瓦底进行行政升级。
不过,不管中央政府是如何给渺瓦底定级的,但在景云辉这里,他就是把渺瓦底定为市级行政单位。
景云辉皱着眉头问道:“老段,怎么没电了?”
“这……我现在也不太清楚。”
段华刚到渺瓦底不久,他现在也处于两眼一抹黑的阶段。
景云辉说道:“我调你过来,不是让你对我说‘不清楚、不知道’这些的,我是让你过来解决问题的!”
“主席,我……我这就去了解情况。”
段华还没走,敲门声响起,苏摩图快步走进来。
“老苏,现在什么情况?”
“主席,是暹罗那边断电了!”
“为什么?”
苏摩图欲言又止。
景云辉不耐烦地呵斥道:“说明情况!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摩图吞咽口唾沫,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毕恭毕敬地递给景云辉,说道:“主席先看看这个。”
景云辉一把把文件接过来。
现在天色已黑,又没有电,他只能走到窗边,借着外面昏暗的亮光,查看文件。
这是苏摩图对苏奇的抄家明细。
苏摩图为了表忠心,在查抄苏奇家产这件事上,非常的积极。
明细中,详细记录了苏奇的全部资产。
店铺,二十多家,房产,十多座,土地,一百多公顷……
不动产的数量,着实是不少。
但看苏奇的积蓄,可谓是惨不忍睹。
与洛川邦的那些毒枭们,根本没法比。
家里没有古董之类的老物件。
就连翡翠、宝石、金银之类,也少得可怜。
现金和银行储蓄,加到一起,拢共还不到两百万美元。
看罢,景云辉不确定地问道:“老苏,这就是苏奇的全部家当?”
“是的,主席!”
“他……堂堂边防军司令,手里有上万之众的武装,这么多年下来,就积攒了这些家当,是不是也太寒酸了点?”
苏摩图苦笑。
旁人或许不清楚苏奇的情况,他能不知道吗?
他苦笑道:“主席,边防军的收入真的不多,财政来源也就那么几项,每年养活这么多的士兵,还要补充武器弹药的消耗,这就已经把大部分的财政耗尽了。余下的部分闲钱,大头还要送到暹罗那边。”
“送给暹罗?”
景云辉抓到重点。
苏摩图说道:“边防军每年都要分出大笔资金,去打点暹罗国家电力局的各级官员。”
渺瓦底的电力,都是从暹罗那边输送过来的。
可家人又凭什么卖电给渺瓦底?
这全靠着边防军私下里的贿赂。
景云辉只略做沉吟,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说道:“所以,现在的断电,是暹罗方面的故意为之,是在给我下马威。”
“呃……主席,主席也可以这么理解。”
联邦军前脚刚攻占渺瓦底,暹罗方面后脚就给来个断电。
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不管谁在渺瓦底做主,我不管你们渺瓦底城头如何变换大王旗,总之,该给我的打点,你们必须得给,不然,你们一度电也得不到,以后就过最原始日子吧!
“妈的!”
景云辉把手中的明细单狠狠拍在桌案上。
苏摩图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席,要不,我去一趟暹罗?”
“继续行贿,继续给他们送好处?”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不这么做,就没有电。
没有电,就什么都干不了。
这便是现实。
谁来都没辙,都得接受这个现实。
荣展鹏在旁轻叹口气。
现在他总算意识到,渺瓦底这边的情况,远比他预想中要恶劣得多。
没有基础设施,便要处处受制于人,连与人家掀桌子的本钱都没有。
景云辉问道:“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发电吗?”
苏摩图说道:“可以,这个办法,我们以前也有想过,可以采用柴油发电,就是……成本太高了,光是油耗成本,每度电就得两块多人民币,再加上设备的维护、损耗、人工等等费用,每度电的成本要接近三块五人民币。”
一度电竟然要三块五人民币的成本!
上帝都没有这么疯狂!
景云辉扶额,又问道:“如果从洛川邦拉电网到这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