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把手放在那块石头上，往里感应了一下。
源核的纹路和石头的纹路接触了一下，两道频率叠在一起。
石头的纹路慢慢往源核里流动，不急，一点一点的。
铁山看着：“大哥，感应到什么了。”
姜成把感应收回来，把手放在桌上，静了一息：“古玄留了一个完整的宇宙地图。”
“宇宙地图。”铁山重复了一遍。
“嗯。”姜成说道：“标了三处地方，每处有一个字——等。”
苍把这个接住，沉默了一息：“他在等我们去找。”
“找什么。”铁山问道。
“古玄留下的力量。”苍说道：“不只是一道意识，是真正的力量。他打赢归零者靠的那些，留在那三个地方了。”
主堂里没有说话声，只有阵盘的声音还在响。
铁山把这话嚼了一圈：“古玄这人，未卜先知？这都能提前布置。”
“不是未卜先知。”破军说道：“他知道渊初者迟早会来。所以提前把能留的都留下了。”
铁山转向破军：你和古玄认识多久了。”
破军想了一息：“从宇宙形成的时候。”
“……乖乖。”铁山接了一句：“那是真老朋友了。”
夜里，主堂的人陆续散了。
印族长老和先行者去了联合体安排的住处。破军回了院子，姜轩钻回研发区。
丁倩把记录本合上，去后厨催赵天备明天的东西。
主堂里只剩姜成和苍。
苍站在角落，没有动。
姜成把源核放在桌上，往那块古玄留下的石头那边看了一眼。
纹路已经停了，古玄的意识已经并入源核，石头只剩石头。没有频率，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你看了多少。”苍开口。
“全看了。”姜成说道。
苍走过来在桌对面坐下。“古玄留的宇宙地图，三个地方，最近的那个在哪。”
姜成把源核往外放了一成，纹路往外扩，在桌面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坐标。“就在这个星域里。渊初者第二道打完之后，去找。”
苍往那个坐标感应了一下：十万年，不知道还在不在。”
“古玄留的东西，应该还在。”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走廊里有脚步声，是铁山的，往锻造区方向去的。
过了一会儿，锻造区那边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铁锤的锤子声，停了一下，又响了。
苍侧耳听了一下：“铁山去找铁锤了。”
“他不睡。”
“大战前他睡不着。”姜成把源核收回来：“一般去锻造区转一圈。爹在打铁，他就能睡了。”
苍把这个接住，没有说话。
“老师留下的那些力量，打完渊初者第二道之后去找。”姜成说道：“你跟不跟着去。”
“跟。”
“地方远，回来的时候渊初者第三道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知道。”苍说道：“打完第三道，才能去接老师出来。先把路趟平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
“古玄的记忆里，有没有和我有关的。”苍开口。
姜成停了一息：有。”
“说了什么。”
“他说，苍跟了他很久，一直没有学会说多余的话。”姜成说道：“他挺高兴的。”
铁锤的锤子声从锻造区那边传过来，不急，一下一下的。稳。
“他还说了什么。”苍问道。
“说你学什么都慢，但学会了就不会忘。”
苍停了一下：“还有呢。”
“说他封进时间夹缝之前，最后一件事是确认你被封进第七层了。”姜成说道：“他放心了，就进去了。”
主堂里安静下来，只有锻造区的锤子声还在响。
苍坐在那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姜成没有催，就坐在对面，等着。
后厨那边，赵天的声音出来了：“今晚还有饭！想吃的来拿。”
铁山的声音从锻造区方向传来：“来了！”
苍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走。”
姜成站起来，跟着出去。
赵天在后厨摆了一大桌，没有人招呼，各自进来坐下。
铁山第一个到，端起碗就吃。
苍在旁边坐下。
赵天看见了，多加了两勺，什么都没说。
破军从院子里进来，在角落坐下，拿起筷子。
铁山把印族长老和三个先行者喊进来：“吃啊，别客气！赵天做的真好吃，放开了吃。”
印族长老往碗里看了一眼，动了筷子。
姜依依带着火漓坐在角落，火漓蹲在她脚边叼了块肉。
赵天扫了一眼，从灶边拿了一块骨头放到火漓面前：“给。”
火漓叼走了。
丁倩坐在姜成旁边，记录本放在一边，这顿饭不记东西。
姜轩从研发区出来，拿了碗站在门口吃，吃了几口转身要回去。
赵天没抬头：“坐下吃。”
“研发区还有——”
“坐下。”
姜轩乖乖坐下了。
铁山对姜轩说道：“你赵天叔比你爹还管用。”
然后对赵天说：“赵天，大战完了不开个店啊。”
“开店要招人，招不到比我好的，不开。”赵天说道，头也没抬。
“这人，就是自信。”铁山说道。
裂牙进来在铁山旁边坐下，把斧子靠在桌腿上，端起碗吃。没说话。
敖云从外面进来，在裂牙旁边坐了。
两个人各吃各的，也没说话。肩膀靠着肩膀，谁也没挪开。
铁山注意到这个，压低声音对楚焰说。“你看，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不用开口靠着就行。”
“嗯。”楚焰回了一个字。
“你这个嗯，是认同我，还是让我闭嘴。”铁山接了一句。
“都有。”楚焰说道。
铁山摆了摆手：……行。”
后厨里有锅铲声，有说话声，有火漓叼骨头的声音。还有阵盘从研发区透出来的低鸣。
玄阳长老和星荼语留在主堂，一个调太初阴阳封的参数，一个感应冰核的频率。
丁倩让赵天装了两份，让人送过去。
两份饭放到桌上。玄阳长老看了星荼语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
各自拿起筷子继续干活，顺便把饭吃了。
外面，命渊在观星台上，观星盘托在手里。一直盯着，把每一次频率变化都记在纸上。
走廊角落里，石锤坐着，本子放在膝盖上。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写下来。
印族长老来了。又一个印族单独来了，带来了古玄留的石头。
姜成看完了，说里面有宇宙地图。苍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铁山去锻造区找了铁锤，然后来吃饭，说赵天做的好吃。
然后石锤想了一下，在最后加了一行：“火漓叼了一根骨头，叼到走廊里啃。
这个也记上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一直延伸到联合体最深处。
命渊的声音从观星台传下来：“频率又动了，再近了一点。”
没有人应声。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