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赤阎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他想要抽拳,却发现拳头如同被铸在了对方掌中,任凭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那五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却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镇压一切的力量。
岩台上,闻烽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赤阎。
“力量尚可。”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但,还不够。”
话音落下,闻烽手腕微微一转。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赤阎的腕骨,断了。
被一股激起蛮横的巨力,如同拧麻花般,轻易折断了关节。
剧痛瞬间袭来,赤阎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剧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吼!”
赤阎怒吼,完好的左拳毫不犹豫轰出,目标直取闻烽面门。
与此同时,他周身赤红骨甲缝隙中再度喷涌出炽热熔岩,试图以高温灼烧对方,争取脱身之机。
然而……
闻烽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抬了起来。
依旧是轻描淡写的一拂。
“啪。”
左拳同样被稳稳握住。
这一次,闻烽没有再留情。
他双手微微向下一压。
“嘭!”
赤阎雄壮如山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双膝轰然跪地,砸在岩台上,将坚硬的焦黑岩石跪出两个深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恐怖的压迫力从头顶传来,仿佛整片天穹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挣扎,嘶吼,周身熔岩疯狂喷涌,试图挣脱。
可那两只握住他拳头的手,却如同神山镇压,纹丝不动。
任凭他如何催动力量,如何爆发高温,都无法撼动分毫。
“你……”
赤阎抬头,染血的面孔因用力而扭曲,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惧。
他看到了闻烽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淡漠,深处倒映着他此刻狼狈挣扎的模样,却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他此刻的挣扎,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浴血突破风域的壮举,在对方眼中,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在他惊惧的目光下,闻烽双手轻轻一抖。
“嗡……”
赤阎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顺着对方的手掌,瞬间传递全身。
那股力量并不狂暴,却无孔不入。
所过之处,他体内奔流的熔岩能量如同被掐住了源头,骤然停滞、紊乱,坚固的赤红骨甲发出细密的“咔嚓”声,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强韧的肌肉筋膜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酸软无力。
来自【体法·超限】的极致力量控制,在此刻开始展现属于它的锋芒。
“噗!”
赤阎张口喷出一大口炽热的鲜血,鲜血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末。
他周身蒸腾的热浪迅速消退,赤红光芒黯淡下去,体表的熔岩护甲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布满淡青色切痕、此刻又添新伤的破碎身躯。
那双燃烧着狂焰的眼睛,此刻也迅速黯淡,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茫然。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轻易。
他倾尽全力突破风域,浴血冲锋,舍身一击,换来的,只是对方随意的两拂、一压、一抖。
甚至连让对方起身,都未能做到。
“我……”
赤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岩台上,闻烽松开了手。
赤阎失去支撑,踉跄着向前扑倒,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彻底趴下。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体内原本汹涌澎湃的熔岩能量,此刻如同被冰封的死火山,沉寂、冰冷,再也调动不起分毫。
他抬起头,看向重新闭目盘坐、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过的闻烽,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愤怒,有惊骇,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彻底击碎的茫然与……隐约的明悟。
“原来,你强的不仅仅只是技能神通……”
他失神地低声呢喃。
峡谷外,一片死寂。
数千玩家呆呆地望着岩台上那道跪倒在地、气息萎靡的赤红身影,又望向重新闭目静坐、白衣不染尘埃的闻烽。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从赤阎悍然突破风域,到舍身冲锋,再到双拳被握、跪地喷血、力量溃散……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他们甚至没看清闻烽具体做了什么。
只看到赤阎气势汹汹地冲上去,然后……就跪了。
跪得干脆利落,跪得毫无悬念。
“结……结束了?”
“赤阎……也败了?”
“怎么败的?我都没看清!”
“好像……闻烽就只是抬了抬手,将赤阎的双手掐着而已。”
“只是抬了抬手,将赤阎的双手掐住,还而已?你认真的吗,抬手就把战力榜第四、肉身强到变态的赤阎给打跪了?”
“这……对吗……”
惊愕、茫然、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一个目睹此景的玩家心头。
如果说白无咎的败,还带着一种剑者宁折不弯的悲壮与惨烈,那么赤阎的败,则是一种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碾压。
那种轻描淡写、随手破敌的姿态,比任何狂暴的攻击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这已经超越了“强弱”的范畴,而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岩台上,赤阎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
可体内力量的紊乱与肉身的重创,让他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尝试了几次,都只是徒劳地晃动着身体,最终只能颓然放弃,半跪在原地,大口喘息。
闻烽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说话。
仿佛赤阎的存在,已经不值得他投去丝毫关注。
峡谷的风,依旧在呼啸,卷过岩台,吹动闻烽的衣袂,也吹过赤阎染血的身躯,带走一丝丝灼热的气息。
许久,赤阎渐渐停止了挣扎,缓缓抬起头,看向闻烽,声音嘶哑干涩:
“我……输了。”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狂放与战意,只剩下失落与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