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黄明志坐在后座另一侧,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张,你先去买盒烟”,他随口吩咐司机。
“好的,黄副部长”,司机跟了黄明志好几年,自然知道领导和来人在车上有重要的事情说。让他下车也并不是真的买烟,警戒放哨也是一项工作。
“怎么回事,那么急?”黄明志开门见山。
“沈怀远报案说丢失了一份重要的机密文件,公安局的人现在已经怼到我家门口了”,刘东严肃的说道。
黄明志沉默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怀远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他这手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连公安局这种执行部门都被他当枪使。”
他停了一下,侧头看着刘东,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也许是紧迫感,也许是某种更实质的危机意识,“刘东,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沈怀远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在官场上经营了几十年,根基之深、人脉之广,不是你我短期内能撼动的。把他拉下马不现实,但是——”
黄明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变得阴鸷而锐利,“必须阻止他上位。只要他这次当不上一把手,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你还有什么猛料,别藏着掖着了。”
刘东看着黄明志,目光平静,像是在审视、在权衡。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他这才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黄明志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看,他的眼睛亮了。
黄明志翻完了所有照片,抬起头来,脸上那种隐隐的不安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按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
“虽然没有沈怀远本人的事,但他儿子在里面,他也脱不开干系,没准就是他默许的呢。投鼠忌器,他沈怀远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这份量。”
黄明志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然后转头看向刘东,目光里多了几分重视。他之前只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手里握着这样一批要命的东西。
“后面的事我来安排。”黄明志说,语气笃定而沉稳,“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跟沈怀远的人正面冲突,那对你没好处。”
刘东没说话,开门下了车。他没有告诉黄明志,那几张照片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无论是谁他都得留一手。
总后大院门口,气氛冷得像腊月天的刀子。肖铁军站在大门旁边,手里捏着那张刚刚送来的传唤证。
几个人被哨兵堵在大门口,——他带的几名侦查员,加上卫戎区保卫处派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中校,姓孟,三十五六岁。
“肖队,我已经跟门口哨兵表明了身份。”孟中校从岗亭那边走回来,语气还算平和,但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哨兵说必须等他们管理处的人来,任何人不得入内,有传唤证也不行。”
肖铁军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大院门口那两根粗壮的罗马柱,门头上挂着的牌子在阳光下显得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分量。
这是总后大院,住在这里面的老头老太太们,随便拎出一个来,履历都能压死人。他干了大半辈子刑侦,什么样的门都进过,但这种门,还真不是凭一张批文就能随便往里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