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周文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拼命往后缩,但后背就是墙壁,无处可退。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装的,是真正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是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将要遭受巨大痛苦时本能的恐惧。
刘涛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落在周文彬眼里,比鬼还可怕。
“周文彬。”刘涛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拔我哪颗牙来着?”
他举起左手,在自己的嘴上摸了摸。
周文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裤裆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大腿淌了下来,在地上洇开了一片。
刘涛看着那滩水渍,笑容更深了。
“别怕,周总。”他握紧了手里的钳子,眼睛死死盯着周文彬的嘴,“我这个人很公平的,你夹我一颗,我还你一倍,不多不少。”
钳子张开了嘴,冰冷的铁嘴缓缓伸向周文彬。
周文彬死死的捂着嘴,没想到刚才一直没出声的洛筱突然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啊————!!”
刘涛趁势把钳子伸了进去。
周文彬的惨叫声刺破了红砖小院的寂静,惊飞了院外老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周文彬的惨叫声还没停,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许动,警察。”
一声厉喝炸响在逼仄的屋子里,像平地惊雷。一个人端着枪冲了进来,枪口黑黢黢的,对着屋里所有人画了个半弧,最后稳稳地定在刘涛身上。
来的是莫凡,出去吃饭的那个民警。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布满血丝,嘴唇因为极度紧张而绷成一条线,鼻翼急促地翕动着,端枪的双手虽然在竭力控制,但枪口仍有细微的颤抖。
他刚才出去吃饭,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碗面条,这一晚上实在有些熬人。他放下碗结了账,慢悠悠往回走,到面包车旁边下意识往里瞟了一眼——
一下呆住了。
王建国歪倒在后面的座椅上,嘴唇乌青,人事不省。前边边小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脑袋上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呼吸沉重得像在打呼噜。
莫凡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猛地拉开车门,伸手去探王建国的鼻息——还有气,他又去摸王建国腰间的枪套,枪套是空的,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到了天灵盖。
枪丢了。
警察丢枪是天大的事,尤其在这当口,枪若是落到歹徒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莫凡手忙脚乱的翻对讲机想呼叫增援,却发现王建国身子下边压着的枪,这才松了口气。
叫增援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王建国和小陈是被谁打的,他只知道一件事——院子里的红砖房里出事了。
莫凡把枪上了膛,保险打开,猫着腰摸进了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红砖房的铁门虚掩着,他贴着墙根摸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然后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没时间考虑了,一脚踹开了门。
现在他站在门口,枪口指着屋里所有人。屋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个男人,还有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蹲在墙角,他面前的人手里握着一把尖嘴钳子,钳嘴上还挂着血丝和一颗白色的东西。
那是牙。
莫凡胃里翻涌了一下,但他咬牙忍住了。
“双手抱头,蹲下,都给我蹲下!”莫凡的声音嘶哑,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食指紧贴着扳机,只要再往里一扣,子弹就会出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