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真的是逼不得已吗?”
“前朝最后一任帝王荒淫无道,可太祖皇帝起兵时前朝皇帝已经重病垂危,即将不久于人世。”
“太祖皇帝若是忠君爱国满是忠良之人,他大可以扶持幼主登基,继续维持着前朝的统治。”
云父呆愣的看着云熠,心口鼓跳如雷。
他从来没有想过,云熠脑海中居然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太祖皇帝是为了备受前朝皇帝和官员残害的黎民苍生,这才不得不起兵推翻前朝统治的。
怎么到了云熠口中,成了谋逆起兵之辈?
“这些话……这些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若是让人听到了,咱们整个云家都会跟着你陪葬。”
云父紧攥着云熠的胳膊,恨不得将云熠的心掏出来清洗干净,将他心中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全部祛除掉。
云熠拍了拍云父的手臂,笑了笑安抚着说道:“爹你不用担心,这些话即便让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对云家怎么样了。”
“就好比百余年之前,太祖皇帝带兵闯入京城之后,前朝皇室和满朝官员都知道他有问主皇位的意图,可却没有人能够惩治他一样。”
云熠面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可云父却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下一刻即将从喉咙中跳出来。
云熠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将自己类比太祖皇帝?
“你……”
“爹,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自有打算,你和娘就在家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马车缓缓停在云府门口,一直回到自己卧房当中,云父还是没有能够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们云家难道真的就要变成忘恩负义,谋逆造反之辈了吗?
相比较云父的无法接受,云母在听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后,只是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惊喜。
若她的儿子成了皇帝,那她岂不是就是皇帝的母亲了?
太后之位吗?
他们云家是出了一位太后,原来她也有成为太后的可能吗?
云母虽然伙同云蓉卿做出了将萧侗送到宫中的事情,但她到底是有着时代局限性的。
从来没有听到过见到过的事情,她是无法想象出来的。
自然也就从来没有想过,将来要做皇帝的人根本不是云熠,而是云蓉卿。
随着五王爷的被禁足,刑部和京兆府对诸多证人证据进行审核,进一步确定了五王爷意图谋害皇后腹中之子的事实。
与此同时,江州知府上奏,之前被皇室除名的六王八王接连暴毙,其家人坚称是被人所害,府衙仵作验尸后发现的确有中毒迹象。
江州府衙捉拿犯罪嫌疑人,经过审讯得知那毒药来自于京城。
现在江州府衙捉到的犯罪嫌疑人并不是主犯,但江州知府已经没有了再网上追查的权利,只能将事件上报刑部,同时奏折送到了陛下面前。
按照余朝的法律,即便是罪行累累的重犯,想要将其问斩也得上奏刑部,得到陛下朱批后才能行刑,除此之外没有报任何人有权利处死罪犯。
所以当李鱼将这奏折念给云蓉卿的时候,只以为是寻常案件而已,只是受害者的身份有些不同而已。
没想到云蓉卿听后却是一笑,接过奏折提起朱笔写下批复,命刑部彻查。
“这两位王爷的死?”李鱼眸光微动,试探着问道。
云蓉卿抬头看了他一眼,其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递给他另一本奏折,让他继续读。
半个月之后,刑部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种种证据表明,谋害六王八王的人和谋害皇嗣的人就是同一个,即那位已经被禁足在府内的五王爷。
“自己的兄弟,儿子都能下毒,他还真是一点儿情谊都不念啊。”李鱼冷哼一声道,眼底中一片冰凉。
即便云蓉卿有孕是假的,可若真论起来,余怀瑾的孩子应该是五王爷的侄孙。
全都是血缘至亲,他下起手来可以毫不留情。
想到这里,李鱼只觉得前些年心中还对他有所期待,那时候的自己真是极其可笑的存在。
【按律惩治】
云蓉卿在刑部尚书的回禀奏折中回复了这四个字。
蓄意谋害多条性命且既遂,按照余朝律法应当秋后问斩。
一夜之间,原本煊煊赫赫的五王府顿时被抄了家。
五王爷被下了刑部大狱,五王妃搬回了王家。
至于世子余临风,没有人看到他在哪儿,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跟着五王妃回了王家。
实际上,余临风这些日子一直在宸光殿中。
三日前,余临风经历了一次毒发的痛苦。
在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了五王爷对他做过的事情。
他从小便喜欢游走各地,三年前救下了一个西域商人,那商人苏醒之后,为了报恩送给了他许多西域特有的东西。
奇珍异宝不在话下,能够控制人的蛊虫,还有……毒。
余临风万万没想到,他带回来的毒,有朝一日居然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用在自己身上。
再次醒过来,余临风整个人都呆滞了。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候,云蓉卿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父亲被下了大狱,秋后问斩。”
余临风依旧不动,仿佛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们兄妹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父子要做的事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父亲这只蝉落得什么下场都不足为奇。
“你想要去见见他吗?”云蓉卿问道。
这回余临风终于转动了脑袋,看向站在床边,挑眉看向他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居然真的就快要成功了。
“要。”
许久没有说话,余临风的声音沙哑干涩。
但他的眼中却迸发着亮晶晶的光芒,可见他是真的想要去见五王爷。
“那我就成全你,让你们父子见最后一面。”云蓉卿上下环视了一下余临风。
衣衫松散,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有点儿有碍观瞻。
“我让人给你洗漱一下,父子的最后一面了,总得留下一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