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瞪了苏清焉一眼。
苏清焉立刻吐了吐小舌头，并缩回了脑袋。
林枫苦笑。
他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
虽然自己相信，之前经历了这么多事，苏清焉已经改了很多缺点。
特别是在楚州城，刚遇到她时，得知她竟然能带着清河村的父老乡亲，大老远跑到楚州城来……
那时的林枫，感觉她就像苦行僧一样，所做的这一切，是在为过去恕罪。
而且那时，她还不知道林枫还在世上。
所以，林枫是相信，她是真的改变了。
但，坏的改变，不代表性情改变。
她仍旧还是那个古灵精怪，满脑子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点子的丫头。
“陈将军，告辞！”
林枫冲陈典拱了拱手。
“林公子再会。”陈典也赶忙拱了拱手。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陈素雅站在人群后面，眼睁睁看着林枫的马车，从面前经过。
她以为林枫至少会再看她一眼。
可直到马车完全驶过，林枫都没有回头……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不是羞辱。
也不是怨念。
而是她突然发现，那个自己曾经看不上的人，已经走远了。
越走越远。
与自己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而自己，甚至连当个丫鬟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马车驶离，站在她身旁的陈典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素雅，爹今天给你丢脸了！”
陈素雅没有吭声。
陈典又低声开口道：“可是爹不后悔。”
“有些事，你不懂！”
“这世道变了，天下也要变了。”
“林公子这样的人物，错过了，便真的错过了……”
陈典一脸惋惜，摇了摇头。
陈素雅抬头，怔怔看着正在驶离的车队。
马蹄声渐行渐远。
陈素雅低着头，手指攥紧衣袖，惊讶地看着父亲。
她不知道，父亲为何把那个林枫看得如此之重。
他……
真的如父亲说的那般重要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清秀的身影。
过去，自己明明一点也不喜欢他。
可现在，他就这么从自己眼前头也不回地离开，可能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面，结果自己的心里，竟然全都是关于他的记忆。
与此同时，离开的马车上。
王楚楚突然拉住林枫的衣袖。
“我改主意了！”
“停车！”
王楚楚大眼睛瞪向林枫。
“嗯？”林枫疑惑。
王楚楚轻哼一声：“陈典不是说让陈素雅给你当丫鬟吗？你不缺丫鬟，我缺！”
林枫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你在怪她？其实这事和她没有关系，你没看出来吗，陈素雅她并不喜欢我，这都是她爹的主意。”
林枫以为王楚楚在吃飞醋。
不然，以她和陈素雅情同姐妹的关系，又怎么能让陈素雅给她当丫鬟？
然而王楚楚摇头：“我知道这不怪她！”
“但……”
王楚楚高亢的声音，又变得低沉起来，她望着后方，怔怔说道：“但你没有感觉，她很可怜吗？”
林枫又是一愣。
王楚楚说道：“这个时代，我们女人大多都没有选择的权力，像我爹这么心疼我的父亲，少之又少，而且若非你能力强，家世好，就算我爹，都未必会让我和你在一起。”
“而素雅她……”
“他爹今天会为了陈家，把她推给你，明天同样会为了陈家，把素雅推给其他豪门。”
王楚楚自嘲一笑：“我们女人，仿佛从生下来就是家族的工具，她即使留下来，未来她也不可能嫁给真正喜欢的人，她感情上的不幸，只是推迟了一年半载而已。”
“所以……”
王楚楚眼眸再次变得明亮起来，认真对林枫说道：“所以，还是让她跟着咱们吧！”
“我又不是真的羞辱她，非要让她给咱们当丫鬟，就像若初姑娘，当初名义上也是给我当丫鬟的，实际上我们也是情同姐妹。”
“你若不娶她，就把她留在咱们身边，我相信，跟着你，要比留在这里更幸福！”
王楚楚的语气，十分认真。
显然，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才能说出的话。
然而，林枫听了，却是苦笑。
这丫头啊，终究还是善良的！
林枫无奈说道：“楚楚啊，这天底下感情不幸的女人，太多了，你总不能怕谁感情上不幸福，就把人全都推给我吧！”
中央空调也暖不过来啊！
王楚楚认真摇头：“当然不会，可是素雅她……她毕竟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
说着，王楚楚也学着之前苏清焉眨眼的样子，冲林枫眨了眨眼，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拉起林枫的手，轻轻摇了摇：“好不好嘛！”
这时，旁边的苏清焉，手指轻掩着红唇，低声开口道：“王小姐是想，给自己找个帮手吧？”
说着，她咯咯一笑：“姐夫，你就收了吧，你是真龙，家中姐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说完，苏清焉还挑衅般地冲着王楚楚扬了扬小下巴。
“你……！”
王楚楚瞪眼，瞪向苏清焉。
苏清焉则不甘示弱地瞪回来。
林枫一阵无语。
这俩丫头，过去就像冤家一样。
前段时间再次见面时，还以为她们都变了习性。
结果现在一看，真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冤家，就永远是冤家。
只不过，林枫感觉，苏清焉说的或许是真的……
楚楚这丫头，说的好听，只不过她的小脑袋瓜里，说不定在想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了好了，那就带上吧。”
林枫揉了揉脑袋。
他是真的无奈了。
他能管好千军万马，能让桀骜不驯的部下心服口服。
但在感情上，林枫感觉，自己就像白痴一样……
根本猜不透，这些女人们在想着什么。
不多时，当陈素雅上了这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看着车上的林枫、王楚楚、苏清焉，以及丫鬟莲香时……
她还是一脸茫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林枫怎么就改了主意。
就在她心里空落落，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的时候，峰回路转，竟然同意带上自己……
她在茫然中，拜别父亲，踏上了这辆不知前途，更不知归路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