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公寓,王翠花立刻冲进客房开始收拾行李。
回前亭镇,来回路上得两天半,离婚算一天。
三套衣服应该够了。
身份证,钱,全都装进书包,拉好拉链,她坐在床边给董力仁发消息:【明天高铁站见,我们坐高铁倒火车,再坐大巴回镇上。】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信。
她咬着嘴唇又发了一条:【你这次再溜,我就去你单位拉横幅了!】
发完消息,丢开手机,她双手按着床面,身体后倾,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次总能离成功了吧!
咔哒。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伴着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买的沐浴露。
她脖颈一转,视线落在门口的人身上。
陆北淮刚洗完澡出来,换了居家长裤和衬衫,头发应该是没擦,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很快就打湿了肩膀。
半湿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透出了胸口的红色纹身和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禁欲又勾人。
她只是无意一回头,就被对方这副模样勾住了心神,脸一下就烫了起来,一路烧到耳根。
陆北淮眼皮一掠,视线落在床上鼓鼓囊囊的书包。
“收拾这么多东西,不准备回来了?”
“哪、哪儿有?”她心虚地别过脸,声音飘得像踩在棉花上,“三套啊,来回各一套,在镇子上一套。”
陆北淮走过来,俯身靠近她,他头上的水珠滴在她锁骨上,冰冰凉凉,激起一阵瑟缩。
她锁骨随着呼吸起伏,声音微颤:“你干嘛不吹头发?”
“这是重点吗?”
她鼓起勇气转回头直视他,就看到与她视线齐平的是他喉结,还挂着几颗沐浴后的水珠,随着呼吸轻微滑动。
他垂眸,眼底带着笑意,“你在看什么?”
她伸手推开他,坐直,手掌按在床边,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陆北淮站直,笑意更浓,视线落在她的书包上,“我能看看你都带了什么吗?”
“可,可以啊。”
陆北淮弯腰打开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衣服不用拿,我定了专机,早上飞过去,办完离婚,直接飞回来,用不了三天。”
她惊讶地看向他,“要这么赶吗?”
他眯起眼睛。
她急忙摇头,双手在胸前乱摆,“一点都不赶,我很急!这种事早办完早省心!”
“”
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上,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把他按在床边坐下,“我给你吹头发,不要生气了嘛……”
她从浴室拿来吹风机,动作轻柔地帮他吹头发。
陆北淮伸手搂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指尖微微收紧。
“我跟你求婚,你不同意,转身就跟别人领证,还领了两年。”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颂伊,你好样的。”
“我——唔!”
她低头一看,就他在她心口的位置咬了一口,不重,但足够让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住了。
她心跳瞬间乱了,慌了。
“你你你……”她舌头打了结,大脑彻底短路。
怎么可以咬那个位置?
简直跟调情一样。
陆北淮抬起头,幽黑的眼眸里是野兽一般的凶猛,薄唇慢慢往下移动,动作慢得像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推开他。
她无法自持地低喘了一声,紧张地抓住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衬衫下的肌肉里。
“北淮。”
“这里只有我碰过,是吗?”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温热而危险。
“唔……啊……别……”
“回答我!”
“对,没错。你——”
她眼睛突然睁大,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涌出来,速度极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捂,一滴鼻血就“吧嗒”一声,精准地滴在了陆北淮的脸上。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北淮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强行压制却还是溢出的笑。
他将她抱起,大步往外走,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徒劳地在他胸口乱拍,又羞又窘,“你不许笑!陆北淮!”
十分钟后。
纱布塞着鼻孔,王翠花像老佛爷一样端坐在沙发上,下巴仰得高高的,视线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客厅里,陆北淮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替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我们这就算扯平了。”她闷声闷气地说。
被撩了一下就流鼻血。
她也太废物了吧!
陆北淮勾着唇角,声音里藏着笑意,“嗯,扯平了。”
“诶,不对。”她猛地坐直,一脸不爽地盯着他,“我怎么觉得我吃亏了?你还没给我证据呢,我为什么要被你吃得死死的?你什么时候跟我求婚了?我只要一天没想起以前的事,我就还是王翠花——不许把安颂伊的事安在我头上。”
“好,我错了。”
“还有,今天第四天了。你说七天内给我证据,证据呢?”她伸出手,像讨债似的在他面前摊开。
陆北淮无奈地笑了一下,“不是还有三天吗?”
“你这一天就顾着吃醋了,我能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证据吗?”
她收回手,叹了口气,“等你还不如自己查呢,反正这次要回镇子,我就好好查一下我的过去。不过你能给我找两个保镖跟着我吗?我怕我回去了,他们不让我离开前亭镇。”
“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回去吗?”
她一脸懵,“什么意思?”
陆北淮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意思就是,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震惊:“你也要去?陆氏集团那么多事,你要全丢下?”
“我的人已经在维安市和前亭镇调查了好几天。他们今天给了我部分调查结果——你猜结果是什么?”
“王翠花的身份漏洞百出,其实我就是安颂伊?”
“相反。”陆北淮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王翠花这个身份——从出生十七天被丢到孤儿院门口,一直到你离开,有非常详尽的资料。”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也就是说——我的身份没问题?”
“不。”陆北淮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声音沉了下去,“不可疑吗?一个穷到需要卖血,试药为生的镇子,竟然会对一个孤女记录得这么详尽?还有上次,他们不惜借军方势力都要把你带走——你不觉得,这个行为说不通吗?”
“我怀疑过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又能怎么办?回去查,那不就羊入虎口了?”
“所以我陪你去。”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两年前,我错了一次,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