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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吻(1 / 1)

“恋人未满啊……”

甘雨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品味其中微妙的滋味。

她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在这一刻悄然放松下来,唇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释然,又像是窥见某种希望后的浅浅欣喜。

“你不生气吗?”

反而是君白先有些无措起来。

他望着甘雨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心中竟生出几分忐忑。

他早已准备好面对她的失落、质问,或是沉默的疏离,却唯独没料到她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甘雨闻言,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像山涧清泉滴落在石上,清脆而柔和。

“生气?我哪会生前辈的气。”她微微偏头,浅蓝的发丝晃动,“而且……这值得生气的吗?”

她向前走半步,目光温软地落在君白脸上,语气平静而通透:“前辈若是又一次不声不响地消失,或是用沉默推开我,那我或许才会真的难过。”

“但如今,你只是坦诚地告诉我‘现在’不能——这并非拒绝,而是将我们的关系,明明白白地摊开在光下。”

她眼底漾开一片了然的光:“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谁喜欢谁,便一定要在一起的道理。这个道理,我很久以前就懂的。”

“更何况……”甘雨的声音低些,却带着一丝笃定的轻快,“前辈也并非完全拒绝我,不是吗?”

”你说的是‘现在’不能。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若有机会,你会选择我?”

君白沉默片刻。窗外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影。最终,他郑重地点点头。

甘雨轻轻“哼”一声,那声音里没有埋怨,反倒有几分如释重负的娇憨。“既然这样,我才不会生气呢?相反……我觉得很庆幸。”

她忽然迈步,绕到君白身后。

君白尚未回神,便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后背贴上温热的体温。

甘雨将侧脸靠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呼吸浅浅,拂过他颈边的衣料。

君白浑身一僵,连指尖都顿住。

“我庆幸,前辈不是因为对我毫无感觉才推开我,而是有不能言说的苦衷。”甘雨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轻而清晰,一字一句都落进他心里,“我庆幸……你对我的心情,和我对你的心情,原来是一样的。”

“我更庆幸,我终于等到一个答案——一个让我还能继续等待的答案。”

君白深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克制的低语:“你能理解,我很感激。但……下次还是注意些距离吧。”

“为什么?”甘雨微微抬起脸,语气里带着单纯的疑惑,“前辈怕我把持不住?”

君白再度沉默。

片刻后,他才用尽可能委婉的措辞,透露些许难以明言的实情:“我虽因某些缘故,不能与你明确心意,甚至需要刻意保持距离、避免太过亲近……但我自身,并未受到任何外在束缚。”

“所以,若是诱惑太近……”他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诚,“我未必每次都能压住心中的念头。”

聪慧如甘雨,只用短短三秒便全然明白。

——原来前辈并非被外力限制行动,而是靠着自身的意志,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克制的线。

若是某一天,他的欲望冲破理智的堤防,就像常人偶尔会被情绪裹挟而失控那般……

那么,即便有那些“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他也可能做出违背当前约束的事。

毕竟人冲动时,往往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身体。

所以……

“前辈,”甘雨忽然开口,声音里多一丝狡黠的探究,“我问你一件事。”

“那天晚上……你其实有过不好的念头,对不对?”

她开始翻起旧账。

君白又一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低低叹一口气,放弃掩饰:“我又不是圣人。你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躺在我身边,要说我心里完全没有过一丝原始的冲动……”

“那是骗人的。”

他既是高高在上的魔神菲米克斯,也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君白。

是人便有劣根性,君白也不例外,只是他那份“劣”占比甚小,且大多无伤大雅。

譬如比起勤勉修炼或伏案工作,他更爱偷闲小憩——这是懒惰。

譬如走在街上,看见姿容出众的女子,也会下意识多看两眼——这是色欲。

所以当甘雨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旁,呼吸均匀,长发散落,衣襟微松时……

他心中的确掠过一瞬邪念。只是那念头刚冒头,便被他硬生生按回去。

会起邪念,是因为他对甘雨本就怀有恋慕。

能瞬间按捺,则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自制与尊重。

“哦——”

甘雨拖长尾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君白默默转过头,恰好对上甘雨仰起的脸。她脸上挂着一副纯然无辜的笑容,眼睛却亮晶晶的,像藏匿着两颗闪烁的星。

君白喉结微动:“……你这笑容收一收,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

“哪有,”甘雨眨眨眼,语气轻快,“前辈别乱想。”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已悄悄盘算开来——

既然只要诱惑得当,便有可能让前辈“破戒”,那她何不主动一些?

这或许不符合她一贯含蓄矜持的作风,但……特殊情况,自当特殊对待。

她喜欢君白三千年,与他并肩作战三千年。

他们见过彼此最辉煌的时刻,也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模样。在君白面前,她从来不需要任何包袱与伪装。

那么,稍微出格一点,也没什么吧?

在明确“女追男隔层纱”的古老俗语或许真有道理之后,甘雨决定,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达成心中所愿,才最重要。

甘雨松开环抱的手臂,却并未退开,反而转到他身前,仰起脸时眼中漾着细碎的光——

那光里仿佛藏着星河辗转、岁月浮沉,只在这一刻为他亮起。

“前辈,你说要克制……”

“可若是我偏偏不想克制呢?”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温热的吐息,“我想看看……前辈能为我失控到哪种地步。”

君白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抵上冰凉的窗棂。

窗外,一树梨花正开得寂静,偶有花瓣随风飘落,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逐渐靠近的温度。

甘雨的手轻轻搭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微微的颤动——那是她的心跳,还是他的?早已分不清晰。

“你……”他声音有些发紧,像被柔软的东西缚住喉咙,“别闹。”

“我没有闹。”甘雨的眼神认真起来,那份狡黠渐渐沉淀为温柔的执着,如深夜月光下的海面,平静却深邃。“三千年,前辈。”

“我学会等待,学会体谅,也学会……”

“不去强求。”

她睫毛轻颤,“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也在为我忍耐。”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像触碰一场易碎的梦,“这让我觉得……那些独自度过的漫长岁月,忽然都是有回音的。”

君白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面盛着三千年的月光、战火、重逢与离别,如今又映出他自己动摇的倒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站在庆云顶上眺望云海时单薄的背影——衣袂被风吹得扬起,仿佛随时会消散在云雾里。

那时他只觉得这麒麟少女肩负太多,却从未想过她心里还藏着一份如此绵长而寂静的期待,像埋在深雪下的种子,默默等待春来的声响。

“甘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仿佛穿过漫长时光的缝隙,“给我一点时间。”

“好。”她答得干脆,却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碰碰他的唇角,那触感如蝶翼般一掠而过。“但时间不能太长。否则……”

她弯起眼睛,那笑容里有几分少女的娇蛮,像是再次将藏在稳重下的任性袒露给他:“我就天天来敲你的门,直到你嫌我烦为止。”

君白一怔,随即失笑。

那笑意冲破他惯常的克制,在眼底化开一片温软的涟漪,如同冰封的湖面忽然被春风拂开第一道裂痕。

他抬手,最终却只是轻揉她的发丝,像以前安抚那只因战斗受伤而闷闷不乐的麒麟一样,动作里带着不自知的珍重。

“不会嫌你烦。”他轻声道,每个字都落得认真,“永远不会。”

甘雨抓住他即将收回的手,贴在颊边。

她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粗糙的薄茧与温暖的体温,像终于触碰到一直悬于天际的月光——原来它并非遥不可及,原来它也会为她停留。

窗外的风轻轻绕过屋檐,带来远处模糊的花香,这一刻,时光静好得让人恍惚。

而未来那些尚未明晰的路,似乎也因为这份坦然的靠近,变得不再令人畏惧。

君白突然又话锋一转,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不过……现在不就住在我家吗?还用天天敲门?”

甘雨摆摆手,神情里带着点儿俏皮的理直气壮:“别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是在威胁你,重要的是态度,而不是威胁方式。”

然后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抬起手指指向窗外:“前辈你看!”

君白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看向窗外。

结果却只能看到蓝天白云和明媚的阳光,梨花枝在风里轻轻摇曳,一切平静如常。

「不好,要被偷袭!」

君白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

甘雨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搂住君白的脖颈,闭上星眸,微凉的唇瓣轻轻印上他的双唇。

那一瞬,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褪去,只余下彼此交织的呼吸与心跳。

然后,君白感觉到柔软的舌尖试探地触碰他的唇缝,像小心翼翼的邀请,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滑入他的口腔——

带着清甜的气息,如同初绽的莲蕊,又似融化的雪水,悄然浸透他所有紧绷的防线。

君白在那一瞬间彻底放弃抵抗。

他闭上眼,任由那清甜的气息攻城掠地,原本抵在窗棂上的手缓缓抬起,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腰际,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吻起初如蝴蝶点水,却在彼此的默许中逐渐加深,仿佛要将三千年的等待与克制都融化在这一刻的纠缠里。

甘雨能感觉到他揽住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那是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决堤的证明。

她眼角有温热的湿意,却弯起唇角。

原来君白的失控,是这样温柔而汹涌,像沉默的火山终于为她喷薄出灼热的星火。

良久,当两人稍稍分开时,额间仍轻抵着彼此。君白呼吸微乱,向来清冷的眼底蒙着一层薄雾,只映着她泛红的脸颊。

“……这下满意没?”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甘雨眨眨眼,长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

“不满意。”她故意撇嘴,手指却眷恋地抚过他微烫的耳廓,“这只是利息。本金……我还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慢慢讨。”

窗外,梨花簌簌而落,像是为这场跨越千年的无声告白,撒下一场寂静的雪。

风穿过长廊,将她的发丝与他的衣角悄然缠绕,仿佛时光也在此刻驻足,温柔地为他们系上一个松散的结。

君白和少女对视,不知要如何回应这份心。

……

对于甘雨那番直白的“讨债”言论,君白无法反驳,也不知道如如何回应。

毕竟事实就是,他喜欢甘雨,甘雨喜欢他,在这样双向奔赴的前提下,他们保持将近三千年的友情并不变质。

而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一直在回避。

就从这点看,君白欠甘雨一份体量很大的情债,甚至不能装不知情——就连旁人只要眼睛没有问题,都能看出他们之间不对劲。

装傻无用,所以欠债已成定局。

因此无法反驳。

无法回应——这当然没法回应,系统还在君白身上,他现在还是“剧情角色”。

——题外话

一直在榨取我的灵感,但只能想到这种程度,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往下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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