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拥有着通天彻地能力的超级强者,听自己的一句劝。
这无疑是世界上最难的任务。
比让他即刻去世还渺茫。
眼下,他只要一露面,哪怕没撞上江厌天本尊。
霉运也如影随形。
各种欺辱麻烦会自动找上门。
仿佛他陈狰和安稳顺遂这几个字命里犯冲。
尤其是和那银发魔鬼同处一域时,倒霉程度直接拉满。
“唉......谁能给我指条明路啊!”
陈狰瘫坐在古树边上,望着树叶缝隙间漏下的破碎天光。
发出一声充满疲惫的叹息。
不能再待下去了。
得罪死了澜阙阁。
欠下五十万上品灵石的巨债,还附带藐视阁规的罪名。
清澜城已是龙潭虎穴。
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等着被剥皮拆骨。
至于将江厌天引去沉墟渊的师命,只能延后了。
当务之急,是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
理理思绪。
念头及此,陈狰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簇火光。
“对啊,找师尊去!”
沉墟渊!
那片连时光都仿佛凝滞的混沌绝地。
师尊北冥予的道场。
在那里,至少安全无虞。
外界之人根本寻不到入口。
即便寻到,也不敢,不能擅闯。
师尊虽对他这个记名弟子冷淡,但绝不会坐视外人在她的地盘撒野。
而且陈狰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灵光。
越想越觉得是天意。
如果真是命运使然,是师尊预言。
那么,即便他躲到沉墟渊。
那个魔鬼江厌天,最终也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出现。
到那时,身处师尊庇护之下,他陈狰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可以放开胆子,甚至故意激怒他,骂他几句,嘲讽他几声。
把在澜阙阁受的窝囊气先讨回点利息。
按照江厌天那睚眦必报,不容忤逆的性子。
必定会勃然大怒,想要当场捏死他!
而他,就可以顺势而为,假装慌不择路。
或者干脆说“有本事跟我来”
这样就顺顺利利把他引到师尊面前!
届时,自有师尊出手,雷霆镇压。
妙啊。
既可以完成师尊的安排,也可以摆脱那个魔鬼。
陈狰猛地一拍大腿。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嘿嘿,天无绝人之路!”
想通了关键,找到了眼下最可行的目标和倚仗。
陈狰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
连日来的憋闷恐惧屈辱都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
“立刻去师尊那边!”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
悄无声息地掠出,朝着通往那片混沌绝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决定,无疑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至少,暂时远离了清澜城这个是非漩涡中心。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澜阙阁果然震怒。
并非仅仅因为那五十万灵石的债务。
更重要的是,陈狰的逃跑,被视为对澜阙阁威严的赤裸裸挑衅和藐视!
一个被扣押的“欠债奴”。
一个他们眼中的“废物”,竟敢公然反抗,击伤管事。
然后溜之大吉,无伤撤退。
奇耻大辱。
俏丽哇。
澜阙阁的悬赏通缉令很快悄然流出。
陈狰的画像和气息特征已然挂上了价码。
活捉优先,死活不论,报酬惊人。
至于江厌天,根本未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一切于他而言,不过尘埃。
他甚至无需刻意去找陈狰。
有些人,彼此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磁场和因果丝线。
更何况以江厌天的修为,只要他想,陈狰即便掘地三万尺,隐匿九天外,也难逃其感知。
只是,他觉得没必要。
反正,命运的磁场自然会让他们再次相遇。
何必急于一时。
沿途的风景,或许更有趣。
此刻,江厌天已携着魅烟罗,悠然离开了澜阙阁。
当然,并未付账。
那负责人恭敬垂首,连提都不敢提结账二字。
所有费用,包括那坛九转轮回酿,自然全都累加在了陈狰那边。
不止如此。
他们离开时,若有心人抬头,会发现。
澜阙阁那原本最为奢华,高耸入云的顶层部分。
已然消失不见。
不是隐藏,而是被绝对霸道的力量,从结构上彻底抹去。
江厌天与魅烟罗停留过的一切痕迹,包括气息。
哪怕是一缕发丝,都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他的女人停留过的地方,岂容他人再踏足?
哪怕只是去“闻闻味道”。
在他眼中,也是不可饶恕的亵渎觊觎。
行走在熙攘的长街上。
魅烟罗亲昵地挽着江厌天的手臂。
美眸流转着期待的光芒。
红唇轻启。
声音带着撒娇般的诱惑:“夫君......何时随妾身回九幽呀?”
她早已心痒难耐。
想要将江厌天带回自己的帝苑。
届时,再无旁人打扰。
她想如何“修行”,如何放肆。
如何被他狠狠欺负,皆由她心意。
江厌天闻言,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现在就可启程啊,不过我们不必瞬移直达。”
“慢慢逛过去,如何?”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世间许多妙事,趣事,乃至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变数。
往往都藏在漫不经心的旅途之中。
发生在猝不及防的相遇之间。
若直接撕裂空间,一步踏入九幽宫。
固然快捷,也会错过沿途无数可能掀起的波澜。
引发的故事。
他是来这边做任务的,把老婆都带走。
闲逛,看似悠闲,实则是把不确定性,都牢牢抓住。
静待因果上门。
魅烟罗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笑意更深,将脸颊贴近他的臂膀。
“都听夫君的,只要与夫君一起,去哪里,怎样去,都是好的。”
江厌天闻言,低笑出声。
他靠近魅烟罗耳边:“夫人这般娇柔模样,虽也动人。”
“但为夫细细想来,还是更爱看你那高冷孤绝,睥睨众生的帝姬本色。”
“不如,恢复一下?那般情态,为夫瞧着更带劲。”
“恨不得狠狠植物死你的小学。”
魅烟罗扫了他一眼。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跃跃欲试的光彩。
她本就是九幽深处统御一方的至尊帝姬。
可甜可盐,切换自如。
全看心情与场合。
既然夫君有这般雅趣。
她轻哼一声。
毫不犹豫地甩开江厌天揽在她腰间的手臂。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留恋。
刹那间,她周身气质骤变!
方才还依偎缠绵的暖融春意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冰寒威仪。
她站直了身躯,微微抬起下巴。
不再含情,唯有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放肆。”
“若再敢靠近半步,休怪本帝姬无情。”
说翻脸,就翻脸。
无缝切换,毫无滞涩。
江厌天被她这骤然转变弄得微微一怔。
随即眼中爆发出更盛的光芒。
“好家伙,这切换速度......够味!”
他非但不退,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更大的兴趣。
“好喜欢,让为夫好好康康倷芷。”
说着伸手似乎想去碰触。
“休想。”
魅烟罗看也不看他伸过来的手,只冷冷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