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她们便赶到了福运医馆门口。
此刻沈远青依旧还在大喊大叫。
“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做事的老百姓,就该被你们这么对待吗?”
“我沈远青从一个小小的随从,一步步走到现在治安队长的位置,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北凉关老百姓的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大启朝廷是想要老百姓心寒吗?你们今日这么对我,以后谁还敢充军,给大启朝卖命?”
纪云棠心里冷笑,沈远青表面上为自己声讨诉苦,实则句句都在挑唆,指桑骂槐暗指大启朝对他不公。
她上前几步,沉声开口:“是卖命还是通敌叛国,本宫想你应该心里清楚。”
说完,纪云棠将一块令牌丢在他面前。
“这东西你可认得?”
沈远青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又很快恢复平静。
“我没见过。”
纪云棠道:“那本宫告诉你,这是西蜀国才有的手腰令。”
她又将一件衣服丢在地上。
“还有天花病人穿过的衣服,用油纸包住的天花干痘痂碎屑,本宫倒想问问你,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里?”
不等沈远青回答,裴枝意接过话,冷冷说道:“沈远青,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任劳任怨,可背地里却通敌叛国,故意将天花病人穿过的衣服扔在万泉河里,让北凉城诸多老百姓染上天花,然后又装出一副一心爱民的样子。”
“我就想问问你,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北凉关的老百姓吗?”
百姓们闻言,心中大惊,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是沈队长做的,可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不相信,沈队长可是咱们北凉关土生土长的人,这里的老百姓都是他的家人,他有什么理由害我们啊?”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沈队长?”
沈远青听到百姓们为他辩解,他昂起头来,直视裴枝意。
“辰王妃,自从你和辰王殿下来北凉关,草民就一直支持你们,对你们交代的任务也都事无巨细的去完成,现在你们为何要伪造证据来污蔑我?”
“污蔑?”纪云棠笑了,她看了押着沈远青的侍卫一眼,吩咐道:“把他衣服扒了,让大家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天花的痘痕。”
两个侍卫立马动手,开始扒沈远青的衣服。
“住手!你们放开我!”
沈远青拼命反抗,可都无济于事。
不一会儿,他身上的外衣便被扒掉了。
前胸,后背,胳膊,都是密密麻麻的痘痕。
纪云棠解释道:“感染过天花的人,自带抗体,身体抵抗力好,便不会被传染。”
“你之所以在百姓们面前献殷勤,就是想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帮你说话,站在你这边,与朝廷为敌。”
“若本宫猜的没错的话,你的妻儿应该也不是跟别的男人跑掉的吧?她们如今身在何处?”
沈远青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咬牙说道:“皇后娘娘,草民以前是得过天花,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我的妻子嫌我没本事,半个月前就带着孩子跟野男人跑了,她们在何处我怎么知道?”
纪云棠没错过沈远青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说明他应当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推断,对方的妻儿应该跟南萧王和西蜀国脱不了干系。
纪云棠决定试探一番,开口说道:“如果本宫说,本宫能救你的妻儿呢?”
沈远青一愣,半晌都没有说话。
纪云棠却深知有戏,能让一个激动的人瞬间沉默,那就说明她的方向是对的。
她又接着试探道:“她们是不是在西蜀国的人的手里?”
“西蜀国的人抓了你的妻儿,威胁你将天花病人的结痂和衣服投进百姓们每日都会用的水里,让全城人都感染天花。”
“等他们无暇顾及自身之时,西蜀国的人再趁机攻打北凉关,一举将这个城池夺走,本宫说的对不对?”
沈青远没开口,百姓们却慌了。
“什么,西蜀国的人要攻打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活活等死吗?”
“他们西蜀国兵强马壮,我们这现在才只有一万多官兵,这可如何是好?”
骆君鹤上前几步,磁性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有朕和皇后在,你们不用担心,明日朝廷的大军便会抵达北凉关,若两军真的交战,你们只需要安心躲在家里,不要乱跑便可,朝廷会护你们平安。”
骆斯年也跟着附和道:“天塌了也有本王的皇兄皇嫂顶着,西蜀国打过来绝对是自寻死路,我们已经做好了抗战的准备,大启朝绝不会输!”
闻言,百姓们心里纷纷踏实了不少。
“有皇上皇后娘娘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沈远青内心挣扎了良久,终是放弃了。
他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郑重的说道:“草民的妻子和儿子如今正是在西蜀国人的手上,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出手,救救草民的妻儿,草民自知罪孽深重,愿意以死谢罪。”
纪云棠眸光淡淡,说道:“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沈远青回忆道:“半个月前,草民的妻子和八岁的儿子出城回娘家省亲,莫名失踪。”
“草民本想报官寻人,可一个黑衣人却突然找上了门来,他自称是西蜀国的一名副将,还说草民的妻儿在他们手里,只要草民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便能放她们平安归来。”
“起初,草民是不信的,可当他拿出草民送给妻儿的贴身之物时,草民才不得不信。”
“他给了我两件天花病人穿过的衣服和一包天花痘痂,让草民想办法丢进万泉河里,让全城百姓都感染天花。”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纪云棠。
“皇后娘娘刚刚说的没错,他们之所以找上草民,正是因为草民以前得过天花,西蜀国的人觉得,得过天花的人才更好下手,还不会被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