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似得。
周书禾猛地抬眼,泪眼朦胧,满脸震惊与错愕。
她从没想过,真相竟然和外界传言、和黄母口中的模糊说辞,全然相反。
赵禾看着她恍惚失神的模样,语气沉定有力,替她拨开所有迷雾:“所以书禾,你不用愧疚,更不用两难。有错的从来不是你父亲,更不是你。”
“但如果黄赵旸知情却隐瞒,要么是他默认黄家当年的所作所为,要么,是他太自私。他明知两家血海牵扯,明知你一旦知晓会万劫不复,却依旧选择拖着你、困住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周书禾纷乱滚烫的心上。
她怔怔坐在原地,泪水还在滑落,心底却慢慢升起一片冰凉的清醒。
当晚回到家中,赵禾陪着周书禾吃过晚饭,叮嘱她回房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周书禾依言照做,独自回了房间。
等周阖之归家后,赵禾将他请进书房,打算好好聊一聊。
周阖之见她神色凝重,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在发愁书书和她男朋友的事。”
周阖之故作不解:“怎么了?”
赵禾长叹一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其实周阖之心里早已知晓一切,只是近来公务繁忙,一直无暇顾及女儿的情绪。
“咱们女儿是彻底陷进去了,如今两人已经分开,她正深陷失恋的痛苦里。今天她跑到我办公室倾诉,状态差得厉害,我实在放心不下。”
周阖之沉吟片刻:“不如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工作先暂且放下,别让她憋出心理问题。”
他话语里别有深意,赵禾立刻领会。
“你是怕她像我当年一样,扛不住压力钻牛角尖?”
“我不敢再冒险了。你和女儿都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我不想你们受半点委屈。”
“可她现在的情况和我不一样。”赵禾说道。
周阖之说:“感情的心结,终究要靠她自己慢慢走出来。我们做父母的,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开心度日,帮她暂时忘却烦恼。就算不能彻底解开症结,也能给她一处短暂的避风港。”
一家人收拾妥当后,便暂时放下手头琐事,踏上了短途旅途。
山水风光清幽,周遭景致怡人,可这份美好半点没能落到周书禾心上。
沿途青山连绵,晚风拂面,周阖之和赵禾时不时挑些趣事逗她说话,刻意想冲淡她心头的郁结。
可她总是怔怔望着窗外,眼神放空,脚步拖沓,整个人像丢了魂魄一般。
周阖之和赵禾说笑时,她也只是扯扯嘴角,笑得浅淡又敷衍,转瞬间又沉回自己的思绪里。
吃饭、闲逛、看风景,她全程都显得心不在焉,明明人在眼前,心思却仿佛还停留在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里。
赵禾和周阖之看在眼里,暗自忧心,却也只能默默陪着,不敢过多提及旧事,只盼着时间能慢慢抚平女儿的心绪。
另一边的城市里,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压抑。
黄赵旸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工作堆中。
办公室的灯光彻夜长明,文件堆满了桌面,他不眠不休地对接项目、处理事务,连片刻的空闲都不肯给自己。
往日里尚且会留意手机消息,如今干脆将手机倒扣在桌角,刻意隔绝外界所有讯息。
他想用高强度的忙碌麻痹自己,以此填补心里空落落的缺口,不去想、不去念那个渐渐走远的人。整个人周身冷意沉沉,沉默寡言,周身的低气压让身边的朋友都不敢轻易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