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脸好奇的通天、女娲,以及后土三人,顾长青也不卖关子了。
他自顾自地喝下一大口美酒,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那股醇厚的酒香在碧游宫中弥漫开来,而后带着醉意说道:
“呃......若不这么做,那混沌老祖等人,又怎么会中计呢?”
“我......呃......可是等着他们再次找上门呢。”
此言一出,三圣顿时一愣。
碧游宫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通天的眼皮猛地一跳,女娲的凤眸微微收缩,后土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恍然之色。
示敌以弱?
请君入瓮!
换句话说,顾长青先前所做的一切,完全就是为了迷惑鸿钧与混沌老祖等人的。
一时间,三圣彻底无语了。
他们总算是明白了顾长青的意思。
此前,顾长青面对混沌老祖的太素真解,并非真的无计可施。
恰恰相反,他早已从太素道君手中,得到了破解之法。
可他偏偏要装出一副一无所获的模样,甚至还要让混沌老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让鸿钧一方自以为掌握了压制截教联盟的底牌。
如此一来,混沌老祖与鸿钧等人,必然信心暴涨,认定顾长青奈何不了太素真解,从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对截教联盟出手。
可实际上呢?
那一切,不过是顾长青故意放出的烟雾罢了。
他在等的,就是混沌老祖等人自以为胜券在握,主动送上门来。
到那时,他们自以为握着的底牌,在顾长青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
而他们自以为精心谋划的算计,实则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顾长青的圈套之中。
麻了。
彻底麻了呀。
这特么......酒剑仙还知道玩心机了?!
三圣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以往他们只知道顾长青实力强横,强到连道祖鸿钧都要退让三分,强到一己之力便可镇压玄门诸圣。
可谁能想到,这家伙不仅拳头硬,脑子也......这么好使?!
这哪里是什么酒鬼,分明就是一个披着醉意外衣的老狐狸啊!
通天嘴角抽搐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这逆徒,连为师都瞒过去了。”
女娲则是忍俊不禁,轻轻摇头失笑,那双清冷出尘的凤眸之中,满是无奈与感慨。
后土更是直接,她怔怔地看着顾长青,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酒剑仙......”
“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这话说得发自肺腑。
是啊,一个实力碾压一切的顾长青,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如今再加上这份算无遗策的心机......
这谁能顶得住?
不用说,三圣仿佛已经能够预料到,这一次,鸿钧一方恐怕又要吃大亏了。
混沌老祖自以为得了太素真解,便可压制顾长青。
鸿钧自以为棋高一着,可以借混沌老祖之手,扭转局面。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顾长青设下的一个局。
等他们自投罗网的那一刻,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于截教联盟一方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通天想着,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好了!”
“长青徒儿,你这......当真是让为师刮目相看啊!”
笑声回荡在碧游宫中,豪迈畅快,先前因混沌老祖降临而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
女娲和后土的脸上,也都浮现出轻松的笑意。
截教联盟有顾长青在,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然而。
就在这欢快的气氛之中。
后土的笑容,忽然微微一滞。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沉,那双清润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紧接着,她收起了笑意,正色开口道:
“不过......我等也不可大意。”
此言一出,碧游宫中的气氛,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通天与女娲的笑声戛然而止,齐齐看向后土。
顾长青也微微侧了侧脑袋,醉眼朦胧中,难得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后土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三人与顾长青之间扫过,缓缓说道:
“昔日多宝几人虽将三藏镇杀,但其真灵却被准提带走。”
“如今时隔数十年......想来那三藏,也已经重塑肉身,再度出世了。”
“而且......”
后土微微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这一次,西方佛门也必然会愈发慎重。”
此言落下,碧游宫中再度陷入沉默。
三藏。
金蝉子转世,佛门西游大计的核心。
此前,多宝道人率截教亲传弟子拦路截杀,碧霄一掌将其打成废人,多宝更是一指点杀,当着准提化身的面,将三藏身死道消。
那一战,可谓大快人心,截教上下无不扬眉吐气。
可遗憾的是,准提化身虽然未能阻止三藏之死,却在最后关头,以圣人之力抢收了三藏的残魂,将其裹入袖中,转身离去。
彼时,众人都以为,三藏既死,西游量劫的枢纽便已断裂,佛门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可如今想来,那三藏毕竟是金蝉子转世之身,真灵之坚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只要有残魂在,以佛门手段,让其重新转世,重塑肉身,并非不可能之事。
而数十年过去了......
三藏,恐怕真的已经再度出世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佛门,不会再像上次那般托大。
上一次的惨痛教训,足以让接引准提铭记于心。
他们必然会更加谨慎,更加周密,不会再给截教任何可乘之机。
通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女娲的神情,也变得若有所思。
顾长青则晃了晃手中的酒神葫芦,又灌了一口酒,醉眼朦胧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呃......三藏么。”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极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双醉意之下偶尔闪过的清明眸光,却透出一种了然于胸的从容。
“无妨......”
“看来,真正的取经四人组,也要就此成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