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白玉令牌乃无青摩保全性命最后的依仗,获此大礼,萧弃便也理所应当与他站在了同一方。
“先前老夫的话句句属实,人手方面确有不足,但好在人这活物于乡邻间总是随处可见的,拿上这枚令牌随老夫去见一个人,成了,你才有底气同无青泽抗衡,不成……你也得求着它成。”
言罢无青摩背着手回了屋,再出来已换了套道骨仙风、白衣墨色点缀的襕衫。
上回穿这衣服还是在元海执掌大权之时,可叹,这世事翻覆,白云苍狗……
……
“呦,稀客。”无青连与无青摩年岁相仿,衣着风格却天差地别,要说无青摩白衣出尘,那无青连便是玄衣孤绝。
无青连家就在无青摩的小院往前走个两三百步的柏树林边,两人比邻而居,通路虽被植被遮挡,他们的往来却从无断绝。
“稀客个鬼,前天还找你下棋呢!”无青摩无半点顾忌,疑似寻见了出气的由头,直怼得无青连怔在原地,不禁哑然失语。
敢问,这是求人的口吻吗?我亲爱的叔外祖!
萧弃麻爪了,她累觉无爱。
“你跑这儿不会是来跟我拌嘴的吧?”无青连老早就透过无青摩起伏的衣摆看到了身后那串身姿笔挺,风骨卓然的少年,眼尖如他,自是看清了最前头姑娘面上复杂多变的小表情。
自己的一世英名,终究败给了轻言妄语的不着调好友,他俩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提及正事,无青摩抚了抚胡须,装模做样长叹了一口气:嘶!好险,差点把正事忘了。
“我这身好看不?眼熟不?”
无青连:呵呵……好不好看你心里没数?眼熟的话?是有点……
这还是那个动辄就爱摆张臭脸的无青摩吗?不会是他大清早的吃菌子中了毒,眼花了吧?
莫罔的手悄无声息伸向身后的白弋并趁其不备狠狠掐了他的腰腹一把。
莫罔:不疼?果真是他看错了,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被掐的白弋:我@#$%^&!_+!ヽ(#Д??)??┌┛Σ(ノД??)ノ
“你调人的令牌呢?拿来,我有妙用。”无青摩收起玩闹的心,敛了神色,认认真真的将事拢回正轨。
无青连没听他的,反而朝后退了一步,他道:“咱们不是说好就此作罢吗?你还敢说什么妙用,不给!”
无青摩轻咳一声,真的是,好歹在小辈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萧弃:您老以为刚刚的耍宝就有面儿吗?
“怎么说话的,我这把年纪能干啥?是我外孙,我腆着老脸帮她要的,喏!就她,是不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此处省略无青摩对萧弃的万字夸赞。
无青连掀开挡路的无青摩,几个大跨步走到萧弃身前,垂眸打量着这个自进门起就一言不发的年轻女郎,沉吟过后他连声探问:“你是元海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母亲是谁,什么时候过的门?”
无青摩:查户籍呢?
“去去去,她是元鸢的孩子,元海个老鳏男,媳妇儿没见一个,还孩子呢,咋的,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无青摩嫌弃的直摆手,阿连哪都好,就这眼力见忒糟心。
无青连:……无青摩!我%&*#@!?$^~<>/\|!
“孩子,别跟着你叔外祖胡闹,啊,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还小,可以慢慢来,再不济靠熬也能熬死无青泽,兵不血刃岂不更好?”他苦口婆心劝说着萧弃,劝她放下挑战无青泽这无谓且艰辛的志向。
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不行吗?到底是什么让她舍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萧弃:前辈你咋恁老宠叔外祖呢?你不对劲哦!
场面逐渐走向不可控,再看白弋和莫罔秘而不宣的眼神交流,估计没想啥世俗内康健的东西。
“无青泽要动南域、北漠亦或是西戈晚辈都没意见,可以不插手,但他动了东齐,晚辈便没了袖手旁观的理由,如果是前辈,只怕前辈也不会隔岸观火。”倘若不是发现的早,萧凉那个时不时就抽风的傻小子真会将东齐江山拱手相让,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既享宗庙供奉,居公主尊荣,家国有难,她以己命系社稷苍生。
事实上,上一次危难当头时,无青连正是最先回避的那人。
无青泽以无青摩的命做要挟,逼迫他,昔日的三长老远离罗摩内部这场争权夺利的琐碎纷争。
所以当萧弃推己及人,他先是对此感到羞愧,再来是无尽的彷徨。
“晚辈只想尽力一试,此计不成自会领着大家先行退避,您与叔外祖也无须惊慌,出了任何事您可去往东齐寻求庇护,报上晚辈的名姓,保您在东齐横着走……”和莫罔坐一桌的那种。
无青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与‘摩’对弈,他哪能想到咫尺之遥的萧弃是东齐的长公主,是皇族。
“岁数不大,大话倒是一茬接一茬,我即便帮你,以你的能耐难说赢得了大权在握的无青泽,除非……去祭坛验明正身,将你是元鸢的孩子的事实广而告之罗摩的族人,用血脉、好处来拉拢剩馀的长老站队,运气好,你在罗摩就有了本族人的身份,实非外人的姿态介入。”他看似犹疑,实则却将可行之策尽数摊于明面,只是那些与他这吃喝等死、不理族政的三长老风马牛不相及。
“你帮不帮?给个准话,支支吾吾的哪有做长辈的样子!”无青摩面对无青连那是三句话就得急,俩人碰一起,活脱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没头脑·无青连:我说不帮了吗?人小辈还没急呢,你急什么?白操心!
不高兴·无青摩: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到吗?我很急!急得我嘴皮子燎泡!
“给给给,拿去,别来烦我。”无青连将他那块墨玉令牌塞进无青摩手中,自己逃也似地进了屋,再逼叨逼下去,他会按捺不住抽人的冲动,把无青摩的头按在石磨上捶他个稀烂!
汉白玉和墨玉……
嗯,适合做玉珏,届时拿来送师姐,不错,就这么定了!
“醒神!”白弋抓着莫罔的肩使劲儿摇摆,怪了还,这人咋还看着看着走神了呢?
莫罔:撒手撒手!个没眼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