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朝的底色如何,其实通过统治者就可以看出一二,统治者的精神、胸襟、眼界是会向下传导的,而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一批群体受到影响,进而形成一种时代的风气,以带动全社会的发展。
相较于南诏、西川、北虏这些国朝,大虞在过去的十余载,不管是任何领域,尤其要提及意识形态,其实是发生极大的改变。
而这恰是楚凌所想看到的。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国,必须要有饱满的斗志及状态,要保持着一种‘活性’的精神,只有这样才能去应对任何风雨和挑战。
没有这个底色支撑,即便改革见到了一定成效,也一定会在某个阶段达到了,不可避免的出现衰减。
楚凌要做的就是让这个衰减慢一些。
让精神层面能更饱满丰富。
治国就要行堂堂正正之势,靠阴谋诡计、权谋算计去维系的,迟早有一日会遭到反噬的。
“好啊!一个个都够猛地,不枉老子遭这般大的罪!!”
龙虎关,后军都督府。
梁牧那激亢的声音,打破了此间的平静,聚集在此的众人,瞧见梁牧的状态,一个个的神色都轻松下来。
噔噔——
脚步声响起,手里攥着军报的梁牧,从帅椅上起身快步朝沙盘走去,那闪烁着精芒的虎目盯着沙盘。
“这他娘的距离是相隔很远,但一个个却他娘的迈向一种竞争状态下。”梁牧语气铿锵有力道。
“左、中、右三军各自的两翼攻势,是他娘的一个赛一个的猛,前一波的攻势刚他娘的结束,后一波的攻势就跟着发动起来了,与我朝接壤的这千余里边陲防线,像一个个骨头被这帮家伙嚼碎吞下!!”
在梁牧讲述这些时,一旁的几位参谋军官,是一刻不停歇的对一些地域更换,代表大虞的红色小旗插上,代表南诏的蓝色小旗拔掉,这使大虞、南诏接壤边陲的整体态势一目了然。
“照这样的形势来看,等中枢、右军都督府所派赶至南疆边陲集结,过往意义上的边陲防线都将被我后军都督府吃掉啊。”
“这打的真是提气啊!!”
“谁说不是啊,原以为前期的仗会很难打,毕竟南诏扼守的地域,多数都是险峻所在,想要将这些地方拿下,必然是要付出较大的代价,可照现在的态势,折损小,攻势猛,这还真是少见啊。”
“如今看来,南诏军队,哪怕是最能打的边军,都受到其中枢内斗内耗的影响,能打的被打压,被调离,被坑算,不能打的但却懂阿谀奉承的,一个个却拔升上来了,这底子如何能不烂啊。”
“照这样看的话,我军攻势是否要压一压,毕竟这跟预期的差别还是太大了,万一冲的太猛,后勤保障无法及时供应上,那后果……”
聚在左右的一众将校,在听到自家督帅所讲后,一个个是难掩激动的各自讲着,这叫此间的气氛有所变。
跟南诏有很大不同,大虞在过去经历一次全层面的深化军改,这个军改是精简建制,是严打贪腐,是打开晋升通道,是夯实军队待遇,是……尽管这给大虞军队,不管中枢,亦或地方,再或边军,带来了很大的痛苦,毕竟要突破舒适圈,就必然会经历这些,甚至在这过程中还会有怨气与憎恨,但这样的一个过程是必须要有的。
也是在这等态势下,使得大虞军队保持向上趋势,没有说经历堕落的轨迹,一旦出现了极难得的机会,那么就会爆发出来。
“苏大人。”
当梁牧的声音响起,本乱糟糟的正堂立时安静,跟着,一道接一道目光,朝着一处汇聚过去。
“督帅。”
在此等注视下,苏琦面不改色,迎着梁牧及众多将校的注视,语气淡然道。
“涉及前线整体保障,是否会受今下攻势影响,而出现什么变故?”梁牧眉头微皱,盯着苏琦道。
“不会。”
苏琦摇摇头道。
“苏大人是否明白本督所问?”
梁牧听后却再度反问。
“督帅之意,下官明白。”
苏琦神情正色道:“过去既定的部署,是建立在后军都督府各处对南诏余孽,掀起并保持压茬攻势,以确保我军对南诏余孽的攻势主动。”
“现在的整体态势,正如督帅,还有诸位将军讲的那样,明显已超过预期了,如此我军深入南诏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但即便是这样,下官还是刚才要讲的,确保前线的整体保障,对于后指来讲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
梁牧神色有所变。
但凡这话是别人讲的话,那他心中必然会打疑的,文武毕竟有别,不管是行事风格,亦或是思维逻辑,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而这话是苏琦讲的,这就不一样了。
这不止是因为苏琦是天子门生这般简单,更重要的一点,是苏琦,不,更准确的来讲,是一批官员在南疆诸道的作为,所带来的实打实的改变,让梁牧愿意去相信。
“苏大人,军中可无戏言啊。”
一道声音响起,这使此间气氛有所变。
“这是自然。”
苏琦听后也不气恼,露出淡淡笑意,迎着那人注视,说道:“苏某虽不在军中,但对军中的规矩却不陌生。”
“当着督帅的面,当着诸君的面,苏某可以讲一句话,如果在后军都督府攻打南诏边陲期间,以后指为主提供的后勤保障,出现任何状况的话,那苏某愿献上项上人头。”
乖乖!!
当这话讲出时,在场诸将有一个算一个,所露神色都变了,这样的话,如果换做是平时,他们早就出言嘲讽了,但在此时此刻,特别是苏琦所露的正色神情,使得他们却没有一人站出来。
哪怕是脾性再火爆的,也都没有站出来的。
也是这样,一个个的注视,从苏琦的身上,挪到了梁牧身上,毕竟这样的情况,还是需要有真正的保障才行,而非是仅靠红口白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