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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萧潇的心思和她的朋友(1 / 1)

“抱歉,我…”

陈澈的声音打破了某种气氛,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无情。

他率先抬脚后撤了一步,拉开两人有些致命的距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脸上略带自嘲和无奈的笑:

“有点失态了,看来今晚确实不应该喝那么多酒,还过来找你。”

萧潇闻言娇躯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别处,中途偷偷扫了陈澈一眼。

眼神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慌乱、羞赧和一丝狠狠揪住心的失落。

她认为陈澈是对的。

及时刹住车,更加印证了陈澈的修养以及他以往表现出的东西。

起码,在尊重她这方面确实做到了,毕竟两人刚刚认识不久,她也不是什么放荡的女人,很难处理这种局面。

可是…

所有事都怕可是、但是。

可是她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落,甚至第一时间开始自我怀疑。

陈澈给他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理由,一个可以把所有责任推给酒精的理由。

可喝醉了都不敢碰她。

她是有多矬啊。!

不过这种自我怀疑,只在萧潇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便消失殆尽。

因为如果陈澈不是影帝的话,那刚刚对方眼神里的贪欲,应该做不了假。

这跟爱不爱无关。

是天生自带的生理反应。

而陈澈可以在醉酒且明显情动的状态保持克制,只能是尊重她。

其实还有很多指向,可萧潇心里最愿意相信的是这个,也必须是这个。

否则她不敢想…

她遇到了一个什么版本的男人。

萧潇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长发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烧红的脸颊。

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刚才短暂紧贴的触感烙印在皮肤上,挥之不去,渐渐遮住了她在心里对陈澈的猜想。

无论陈澈是何种目的,可她心里清楚的一点是,心底那一抹空落落的失望不是假的,像是刚被点燃就骤然熄灭。

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陈澈说完那番话,就彻底没了动静。

“呃…”

萧潇想抬头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发出短促的气音。

最终,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甚至不敢抬眼看陈澈在做什么。

她猛的转过身,忍着右脚踝的刺痛,一瘸一拐、快步朝着卧室方向走去,背影仓皇,透着一丝丝的狼狈。

生理反应是什么?

是明明没有真正吻到一起,萧潇却已经尿湿了一点,且有了明显尿意。

陈澈站在原地,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挑眉有些意外。

不知所云…。

顺势捏了捏鼻子,让自己清醒一些,便嗅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好似扶着对方时,对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

他缓缓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后,稳稳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他一个人,唯有暖黄的灯光作伴。

好在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就在陈澈有些不耐烦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萧潇走了回来。

她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大半,只余下眼尾和耳垂还染着未消的淡淡嫣红,像细腻白玉上不经意抹开的胭脂。

她的表情努力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刻意为之,刻意若无其事的自然。

只是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抿住的唇瓣,泄露了残留的紧张。

刚才她上了厕所,顺便换了内内,幸好陈澈不知道,否则她都能社死。

她停在客厅入口的灯光边缘,没有完全走近,目光看向沙发上的陈澈,声音已经调整回平时的音调,开口道:

“陈…”

她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可一开口还是暴露她的不自然,磕巴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灯光勾勒出她穿着柔软家居服的窈窕身形。

长发重新理顺了些,可那红润得几乎透明的耳垂,依旧无声的诉说着几分钟前几乎失控的贴近所带来的影响。

陈澈听到声音回过头,目光扫过萧潇依旧泛红的脸颊,笑着道:

“回来了。”

“嗯。”

萧潇有预感,陈澈马上要提出离开,于是乎瞬间回应了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断陈澈,可心里总感觉一空,仿佛冷空气吹过。

她飞快的抬起头,强迫自己望向面前的男人,假装自若的问道:

“对了,你为什么不收我的转账?那一万块钱是医疗费和感谢你的。”

其实在医院里没花那么多钱,她看了账单只有一千多块钱。

但她之所以还发那么多,一是包含了陈澈的误工费,另一方面则是当时稀里糊涂不放心,想要试探对方一番。

她想看看陈澈怎么回应这一万块钱,从而快速判断对方的人品。

虽然陈澈看着像有钱人。

但谁知道呢。

万一陈澈是演的呢。

这是坏的结局,而好的结局就简单直接多了,也是萧潇最愿意看见的。

如果陈澈性格好的话,这笔钱肯定会还回来,然后两人一阵掰扯。

爱情不就是掰扯出来的嘛。

哪有正常人的恋爱,是看一眼、玩玩抓手指、喝杯酒就能开房的。

陈澈把她当猎物。

她何尝不是抬枪瞄准的那个人。

就像陈澈考虑的那样,如果萧潇从一开始一点想法都没有,都不可能让对方进自己家,甚至不会寻求帮助。

让一个陌生人知道自己家位置,还是家里只有她的情况下,多危险。

说白了,不就是陈澈年轻帅气,不太可能是坏人的初步印象嘛。

成年人的世界。

哪有那么多老天爷安排的剧情,无非是一个肯主动、一个肯回头。

只是受性格和生活环境影响,男女之间本能的含蓄是正常的。

其实就连欧美一些性开放国家,正常男女之间的好感,都是含蓄的。

只是经历了性过后,欧美尤其是美国人才开放,而不是从小就无比开放。

那换成华夏人,就更含蓄了。

萧潇也是留学生里的一员,本科、硕士都是在英国伦敦艺术大学就读。

硕士读的时装营销管理。

区别于拿着父母的钱,只是为了玩、见世面的那群人,也不同于沉浸在自己世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波人。

萧潇属于两者之间。

在整个留学期间,她没有丢掉社交,也没有专门沾染某些不好的习惯。

就像在大学里,难免有社交,无论是学校里还是各种组织。

萧潇都是捡着该玩的玩,一些不感兴趣的东西,是不会参加、参与的。

这方面不是萧潇完全洁身自好,只是某些东西她确实提不起兴趣。

比如说,白人、黑人男性。

萧潇对这些肤色并不是特别讨厌,没有非华夏男人不嫁的思想。

只是在英国读书那么久,各方面不错的白人、黑人,要么她没什么感觉,要么不合适,或者人家不一定喜欢她。

而那些主动靠近她的外国男生,她闭着眼都能知道他们什么货色。

说白了,不就是单纯想睡自己嘛。

而他们越想,萧潇就越抗拒。

尤其是早期萧潇通过一个同为华夏人的室友,看见不堪入目的聊天群,对当时还是黄花闺女的她造成极大冲击。

她不理解,但尊重。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讲圈子的,无论是留学生群体,还是在国内上大学,本身不接触某些圈子,再漂亮都不会堕落。

相反,只要是圈子里的一员,就算本身容貌不佳也不见得干净。

感情方面,萧潇挺正常的,她就是想找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或者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和大部分人恋爱观一样。

但说实话,在国外华人女生想要找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白人或黑人太难了。

纵使有些外国人是真心的,但你喜不喜欢又是另一个问题。

所以萧潇大学里谈了一个华人。

感情和学习从来都不是萧潇的全部,相较于感情上的一些纠葛,其实她本人更愿意把兴趣放在“运动”上面。

不是床上运动。

而是户外运动。

滑雪、登山、攀岩、跳伞、骑行、潜水、骑马、射箭,甚至是摄影。

萧潇出国留学期间花了不少钱,起码有一半都消费在了这里。

相比较把精力用在男女感情上面,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感情从始至终对她来说…

都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无论是之前的前男友。

还是面对如今的陈澈。

在这一点上,她无形中和陈澈产生了一丝丝的共鸣,那就是不拧巴。

两人都在试探,都在判断。

判断一个可能性。

判断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选择。

她是有点恋爱脑的,这源于她愿意自身真正付出的品质。

但在“深爱”或者“结婚”之前,恋爱永远都只是她热爱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陈澈可以及时刹住车,萧潇也可以做到很快恢复平静。

或许是给足了时间放平心态,萧潇的状态比离开前好多了,很是自然。

她自然,陈澈比她更自然,甚至把后背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放松,甚至感觉他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道:

“不是说好了你请吃饭,到时候挑一个好一点的餐厅嘛。”

“那不一样。”

萧潇蹙起秀眉。

“吃饭是约定,转账是应该给的,你帮了我还垫付了医药费,我不能…”

“你可以在其他地方补偿我啊。”

没等萧潇把话说完,陈澈便打断了她,目光里带着浅浅笑意。

萧潇闻言,第一时间想到了两人之前差点擦枪走火那一幕,脸颊不自觉滚烫了一下,连忙摇摇头语气认真道:

“不行不行…你还是先把钱收了。”

萧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毕业典礼上她都没这么紧张。

陈澈提议道:

“你给的太多了,我压根没花这么多,转账我就不收了,你要是有心,可以以后送我一个小礼物嘛,我肯定收。”

“真的?”

萧潇不确定的问。

陈澈点了点头。

“好吧。”

萧潇不再坚持,只是低眉想了想,总觉得自己没有完全发挥好。

显得自己有点蠢。

正当她准备问陈澈喜欢什么时,对方先一步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对了,事故处理得怎么样了,警方有找到那辆逃逸的电动车吗?”

听到这个问题,萧潇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抿了抿嘴道:

“还没有,交警那边调了监控,但那片区域有些盲区,而且电动车无牌无标识,短期内应该是找不到了,不过事故责任基本清晰,确实是那辆电动车闯红灯,轩逸司机为了避让它,突然向左打方向,才撞上了加速的我,轿车负主要责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听你的,也问过律师,如果最终找不到肇事电动车,而轩逸司机情况又确实困难,我可以出具谅解书,在保险赔付之外,不追究他额外的经济赔偿,他自己的车损、我的车损都走保险,至于我的医疗费和误工费什么的,就算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清澈,并没有施舍般的优越感,只是一种基于现实和些许同理心的决定。

陈澈静静听着,心中对她“善良”的评价更添了几分实感。

“这样处理也好,省心。”

陈澈没有评价她的决定是否明智,只是表达了对她选择的尊重,随即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清香,换了个话题:

“你今天没有出门吧?”

“嗯,没出去,不过我朋友下午过来陪了我一天,刚吃完饭没多久。”

“朋友?”

陈澈挑眉,面露疑惑。

“嗯。”

萧潇并没多想,抬手直接朝卧室区的方向指了指,回头解释道:

“她去洗澡了。”

陈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压根看不见什么,回头调侃着问道:

“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啊?不是不是…我没有男朋友,就是朋友、妹妹、闺蜜,是女孩子。”

萧潇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有些激烈,她几乎是立刻坐直身体、挺直了背脊,音量都拔高了一点,脸也瞬间涨红。

她说完,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又有些懊恼的抿住唇,眼神飘忽。

陈澈将她这一连串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他非但没退开,反而顺势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像上次一样,两人的脸开始贴近,近到萧潇能清晰闻到浓郁的酒气,混合着某种清冽须后水的味道。

并不难闻。

反而有种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萧潇准备矜持的后撤一步时。

陈澈故意装傻般笑了笑道:

“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只是问问,怎么感觉你想提醒我点什么呢?”

陈澈声音压得更低,很苏。

帅气的脸上带着笑意,呼吸间的热气似有若无的拂过萧潇的脸颊。

萧潇的脸上烫得吓人,她想后退,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

陈澈逼近带来的压迫感和暧昧感太过强烈,让她只剩本能的逞强:

“我…我有什么好提醒的?没有就是没有,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好。”

陈澈点点头笑着,并没有质疑,只是话锋一转掰起手指头道:

“朋友、妹妹、闺蜜,你们家一共来了三个人啊,看来你人缘不错。”

“什么啊,是一个,难道就不能又是朋友、又是妹妹,又是闺蜜吗?”

萧潇总觉得陈澈是话里有话,忍不住想动手,最后忍住了。

“能能能,是我说话大声了。”

看着萧潇抿起嘴一副想扁他的模样,陈澈知道,两人算是熟悉了。

不是知根知底那种熟。

而是消除了陌生的隔阂感。

这是一大进步。

“既然你朋友在,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今天酒确实喝多了,先回去休息。”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顺手理了理微皱的衬衫下摆。

既然关系按照自己的预期又进行到了一个节点,那么就没必要待了。

尤其是…还有外人在的情况下。

“啊。”

萧潇正觉得聊的开心呢,没曾想心里再一次莫名空了一下。

见陈澈真准备离开,挽留的话在她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心里交织着“对方该休息了”,跟着站起身点了点头,又轻声问:

“那…明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总要让我表示一下感谢吧。”

陈澈脸上带着歉意。

“明天恐怕不行,日程排满了,杭城还有几个项目要看,下次吧。”

萧潇心里那点小情绪被勾了起来,加上刚才被“调戏”的羞恼还未完全散去,不自觉带上了娇嗔和埋怨:

“又是下次啊,你再这么拒绝我,到时候我可就不请你吃饭了。”

陈澈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很认真的看着她,声音温和但笃定:

“不是敷衍你,是真有事。”

萧潇努努嘴,她想说“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又不是…”,可就是说不出口。

陈澈又道:

“而且,你不是说过两天就回沪海了吗?我也要去沪海待几天,到时候我们在沪海见面吃饭,怎么样?谁请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顿饭一定会吃上的。”

萧潇笑了笑道:

“没关系,我刚才只是开玩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吃饭感谢你,不过你不需要多想什么,我都可以等的。”

陈澈突然笑问道:

“那能等一辈子吗?!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一直没空的话,那…”

“能。”

没等陈澈把话说完,萧潇温柔的笑看着他,打断了他的声音。

“那说好了。”

陈澈点头笑了笑,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靠,但心里却在暗道可惜。

看见萧潇那温柔带点拉丝的眼神,陈澈感觉强吻应该都不会遭拒。

可惜。

今天没有机会一鼓作气捅到底。

没办法捅到底,就不能亲亲摸摸,否则只会让陈澈陷入被动。

就像刚才他及时刹住车,就是考虑到了后续,他怕被要名分什么的,虽然看着萧潇不像那种人,但就怕万一。

“你好好休息,不用送了。”

陈澈不敢再多看,他怕自己真不想离开,转身直接走向入户门。

一切都挺顺利,萧潇没有阻拦,陈澈拉开门后走到电梯口,回头道:

“回吧,不用出来了。”

萧潇手扶门框,目送着高大挺拔体型匀称的陈澈,犹豫过后问道:

“你…是回楼上吗?”

陈澈示意来熙按电梯,回头看着夹在门缝里、穿着家居服的萧潇道:

“不是,楼上那套房刚签完合同,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我住酒店。”

其实楼上已经准备好了,包括放置了一些陈澈能穿到的衣服。

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要陪简心,所以才不是回楼上那套房住吧?

“哦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那我就不下去送你了,下次见。”

萧潇这次没有再失落,很是平静的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对着他摆摆手。

“下次见。”

电梯门打开,陈澈迈步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挺拔的身影和那双含笑的眼眸隔绝。萧潇直到电梯下行指示灯亮起,才轻轻关上房门。

“砰。”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舒口气,看着空荡的客厅静静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还弥漫着极淡的酒味,她走回沙发边,拿起陈澈刚才用过的玻璃杯,杯壁上还留着一点水渍和微温。

她看了几秒…正在这时,一阵很轻、很柔的拖鞋声从身后响起。

“嗒…嗒…”

萧潇听到声音回过神,指尖从杯子上离开,下意识的转头望去。

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从走廊阴影里缓缓走入客厅的光晕中。

是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真丝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看起来一尘不染,将她纤细却已有玲珑曲线的身子松松笼罩。

睡裙柔软垂顺,却在她的胸前勾勒出饱满而柔和的弧度。

一眼望过去,女孩的规模竟隐隐不输于萧潇,把睡裙撑的松松的。

然而,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她那一头长及腰臀的秀发。

乌黑如最深的子夜,光滑如最亮的绸缎,没有经过刻意的打理,就这样天然的、笔直的披泻下来。

因为刚刚沐浴完,女孩的长发并未完全吹干,发梢部分带着湿润的深色,柔顺的贴附在乳白色真丝睡裙上。

几缕湿发黏在她的颈侧和脸颊,更衬得皮肤有种冷玉般的剔透感。

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

女孩的脸庞也是精致的无可挑剔,五官有着少女时特有的柔润,眉毛细长,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

但这一切清秀甜美的基底,却与她那双眼睛格格不入。

她的眼睛很大,标准的大杏眼,瞳仁是纯粹的墨黑,明亮,清澈。

只是细看之下,她的眼睛却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缺乏这个年纪常有的好奇、灵动或温度。

从出现在走廊,到停在萧潇面前,她的表情很淡,并非是刻意的冷漠。

而是更像一种仿佛灵魂游离在外的、天然的疏离与空茫。

她手里拿着一个空着的水杯,显然是刚洗完澡出来接水喝。

女孩的目光掠过茶几,最后定格在萧潇微微泛红的脸颊,直接而平静。

“萧潇姐。”

女孩在萧潇之前开口,嗓音是天生软糯的甜柔,仿佛裹着蜜糖。

可吐出的字句却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像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旁白:

“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

萧潇被那清凌凌的目光一看,脸上未散的热意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捋了捋耳边很整齐的头发,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随意:

“哦对,在杭城的一个朋友…正好在附近上来坐了坐,他刚走。”

说完,她指了指女孩手中的空杯,迅速转移话题,上前准备帮忙:

“你要喝水吗?我帮你接。”

女孩没有追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杯,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接。”

萧潇的好意就这么被无视了,不过她没有任何不适,因为…习惯了。

在她心里女孩就是这样的,属于疏离型人格,再稍微带点社交恐惧症。

女孩没管萧潇怎么样,便直接走向客厅茶几,轻轻拿起水壶,

她接水的动作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线条优美,却因为那毫无表情的淡漠,美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精美雕像。

萧潇看着她,心里那点因陈澈而起的动荡,被女孩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走到女孩身边,关切道:

“头发怎么不吹干些再出来?虽然屋里暖和,但发梢湿着总归不好…。”

没等萧潇说教完,女孩慢慢抬起头,反应弧有些慢的打断她道:

“萧潇姐,你不是说你在杭城没有朋友吗?是那个人来看你了吗?”

女孩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转过身,蒸腾的热气氤氲上来,短暂的给她冰凉的脸颊蒙上一层极淡的湿气。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萧潇脸上,清澈的黑眸一眨不眨,安静的等待着。

“啊…是。”

萧潇也没想到女孩会这么说,还有点小尴尬,摆摆手解释道:

“他过来还身份证,上午忘了。”

面前的女孩只有17岁。

还不满18周岁。

两人之间相差了足足8岁。

两人算是朋友、闺蜜,但萧潇内心更愿意把女孩当成妹妹。

萧潇在国外待了整整5年,期间很少回国,要不是为了外婆回国更少。

这也导致她回国后,基本上就没了什么朋友,全是狐朋狗友。

之所以说是狐朋狗友,主要是因为她回国后,知道了父母离婚的事。

一开始接受不了,要玩不靠父母自食其力那一套,生活水平直线下降,结果一群朋友硬生生给她试探没了。

她都没冲她们借钱,就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花钱,就变成了这样。

尤其是上一年她滑雪摔伤,那些朋友的态度更是伤透了她的心,让她直接全部断联了,导致国内几乎没了朋友。

她和女孩是邻居,因为偶遇认识的,后面她发现在某些方面和女孩很像,比如都很孤独,就刻意的靠近。

逐渐,成为了忘年交。

如果说是回国以前萧潇的认识女孩,可能不会那么当一回事。

可经历了狐朋狗友事件后,她发现女孩的态度虽然冷漠,说话直白,但那颗心是真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像今天上午,她说了发生的事,女孩就马不停蹄的来了。

虽说来了以后,女孩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当着她的面打游戏,像没事人一样,但那种默默的陪伴很让人安心。

当然。

也是她曾跟女孩说过今天早上的事,所以对方才提到了“他”。

“哦。”

女孩听到解释,捧着杯子哦了一声,随即小口啜饮了一下杯子。

紧接着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指着萧绯红未褪的脸颊上:

“你的脸,很红,耳朵也是。”

她甜柔的声线依旧没什么情绪,好像只是陈述一个她看到的东西。

女孩本身冰凉的气质和直白的举动,让萧潇心头莫名一跳。

她下意识的微微偏头,避开了那手指,语气带上了点嗔怪和窘迫:

“苏小只,你没大没小的…”

萧潇轻轻推了推女孩单薄的肩膀,准备把对方往卧室方向赶:

“好了好了,快回屋去吧,去用干毛巾再擦擦头发,早点睡觉。”

女孩顺着她推的力道,捧着水杯后退了一小步,黑漆漆的眸子又静静看了萧潇两秒,那目光直白得近乎穿透。

她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追问的打算,顺势捧着水杯走向了卧室。

此时如果陈澈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更加的精彩,因为他能发现一个秘密。

可惜,他没在。

“晚安,萧潇姐。”

“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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