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太可能。
似曹长青这等人物，虽然没有在江湖上抛头露面，但对于天下的动静却了如指掌。
应当知晓现在的红河和北凉差不多快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那就是来投靠？
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刘烨将心底的思绪收起来，随即看向远厉。
茫茫飞雪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踏入观雨殿。
“公子，客人来了。”
李雨菲开口。
四目相对，哪怕有层层风雪遮掩，也挡不住刘烨和曹长青的目光。
冥冥之中，两股若有匿无的气机碰撞。
刘烨眯起眼睛这位人间最风流很强，强的可怕。
他挥了挥手：“雨菲，你先退下。”
“是。”
李雨菲欠身行礼之后，便退出观雨殿，大雪泼泼洒洒，那一袭青衣就这么站在风雪之中，背负双手。
遥遥看着店内得男子。
刘烨亦看着曹长青，虚空颤抖，肉眼可见的涟漪在观雨殿绽放。
“呼呼”
“呼呼”
整个庭院的风雪，从中间分开，出现一道数丈宽的裂缝天堑，一直延伸到数百丈高的苍穹。
曹长青没有动，刘烨也没有动，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进行了一场无声得交锋。
“轰隆隆”
“轰隆隆”
大雪惊雷，云层翻涌，两股可怕的气息碰撞，两片风雪咆哮。
“咔咔咔”
“咔咔咔”
脚下的地砖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身后的大殿也在颤抖。
“轰”
刘烨手指放在桌上敲了敲，下一刻，半座庭院的风雪暴涨，宛若一头雪龙，呼啸着，朝着那一袭青衣而去。
曹长青不动如山，青色的长袍鼓动。
片刻之后，右手抬起，袖袍微拂。
身后另外半座庭院内的风雪汇聚在一起，翻着巨大得雪龙。
两片风雪碰撞，两人的气机催发到极致。
虽然都只有天象境修为，可实力却早就超脱于境界之上，风雪呼啸。
每一片雪花都承载着两人的修为，不是刀剑，胜似刀剑。
“曹官子好修为。”
大殿内。
刘烨开口，轻笑一声，下一刻，半座庭院的大雪铺天盖地，宛若一条天河，将剩下半座庭院的风雪淹没。
大殿外。
那一袭青衣身躯抖了抖。
“镇北大将军修为果然强横，怪不得能挡住北蟒军神拓跋普莎。”
曹长青脸色稍显凝重。
刚才的气机交锋，刘烨稍胜半筹，而他则是略逊半筹。
虽然两人没有真正交手，但在天象境之内，曹长青不如刘烨。
这位人间最风流，此时心底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本以为是江湖以讹传讹。
没成想今日一见，刘烨的修为之强，让其大受震撼。
怪不得能正面搏杀拓跋普莎。
“客气。”
刘烨手掌略挥，下一刻，桌上的温茶飞出，朝着曹长青而去。
速度不急不缓，可落在曹长青眼中，这杯茶却不是那么好喝的。
他右手伸出，五指张开，朝着茶杯而去。
手掌稳稳接住杯子，随即收回来，若是仔细些，便能发现，曹长青的手在接住杯子得时候抖了抖。
若是接不住这杯茶，他便没有资格登殿入座。
拿起盖子捋了捋茶水上的叶片，轻抿一口，袖袍挥，茶杯倒飞回去。
刘烨伸手，将其稳稳接住，放于桌面。
“曹官子，请落座。”
这位镇北大将军招手。
曹长青微微点头，登上台阶，踏入大殿，道：“大将军就不怕收留我这朝廷通缉的要犯，从而引火烧身吗？”
“只要曹官子不告密，我想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
刘烨淡然：“况且就是一杯茶水而已，算不得什么。”
“大将军的茶不错。”
曹长青称赞。
“龙首山里采的明前茶，可惜不多，否则就凭曹官子这句话。本将军说不得多少都要送一些给你。”
他摇头。
两人刚才的交手，刘烨小压曹长青，谈话间，自然而然的掌握主动权。
“这些年，不曾听说官子在江湖中走动，不知今日驾临我这将军府，所为何事？”
“听闻大将军的威名，特来见识一二。”
曹长青回道。
“既然如此。”
刘烨轻笑：“那本将军就不留官子吃饭了。”
“大将军是下逐客令吗？”
曹长青皱眉。
“咳咳。”
他放下茶杯：“可以这么认为。”
“大将军发的招贤令可作数？”
曹长青也不恼，悠悠开口。
“自然是作数的。”
刘烨点头。
“作数便好。”
曹长青道：“在下自持身有所学，想要在大将军府谋个差事当当。
“还是说，大将军惧怕朝廷，不敢收留？”
“别弯弯绕绕了。”
刘烨懒得打哑谜：“曹官子，直说吧，你这个西楚旧臣来找我做什么？”
“爽快。”
曹长青神色淡然：“在下此次前来，想找大将军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刘烨心底有了猜测,但还是明知故问。
“借兵复国。”
曹长青一字一顿的说道。
刘烨脸色阴沉：“曹官子莫非是在说笑？你一个通缉犯，找当朝二品镇北大将军借兵复国，是你疯了，还是本将军疯了。”
“都没疯。”
曹长青摇头，深邃的眸子看着那一袭白衣的男人。
沉声道：“大将军若是没有野心，自然也不会有现在的红河州二品镇北大将军，但是远远满足不了大将军。”
“这和你的交易有什么关系吗？”
刘烨冷哼：“本将军自然有野心，天下人，谁没有野心？但有的人，配得上野心，有的人空有野心，却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曹官子，楚国以灭，还是我北凉铁骑灭的，现在不会有楚，将来也不会有楚。”
“楚国虽灭，但楚人犹在。”
曹长青目光如炬，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气息，引得苍穹之上，乌云翻涌，还隐隐有惊雷泛起。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这些年一直游走于四方的意义所在。
“纵然复国，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他撇嘴。
“纵然是昙花一现，也在所不惜。”
曹长青神色决绝。
“你入魔了。”
刘烨开口。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位人间最风流，此时却不见些许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