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缝中,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条愤怒的黑龙在疯狂咆哮。
黑色的空间之力凝聚成实质的刀刃,在裂缝中四处飞射,每一道刀刃都蕴含着足以将金仙境修士撕成碎片的力量。
陈平踏入裂缝的瞬间,那些空间刀刃便如同嗅到了血肉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他没有躲。
混沌之力在体表凝聚成一层紫色的光罩,空间刀刃斩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无声无息地消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混沌之力是一切元素的源头,空间之力也不例外。
在混沌面前,再狂暴的空间乱流也不过是回归本源的细流。
陈平一步一步朝裂缝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空间乱流越强。
一开始只是零散的刀刃,走了大约百丈之后,刀刃变成了密集的刀雨,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再往深处,刀雨变成了风暴。
黑色的空间之力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充斥着足以将金仙境五品修士撕成碎片的毁灭力量。
陈平的光罩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将更多的混沌之力注入光罩中,裂纹迅速愈合,光罩变得更加厚实。
但混沌之力的消耗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按照这个速度,他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内,他必须找到通道的尽头,否则就会被空间乱流吞噬。
陈平加快了脚步。
裂缝深处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空间裂缝释放出诡异的光芒,照亮前方的路。
那些光芒忽明忽暗,将裂缝中的景象映照得如同地狱。
扭曲的空间、破碎的法则、漂浮在空中的巨石残骸、以及散落在各处的上古法器碎片。
那些法器碎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上古气息,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光门,光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在光芒中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一样。
光门后面,就是上古战场。
陈平加快脚步,朝光门冲去。
就在他距离光门不到十丈的时候,周围的空间乱流突然暴增了数倍。
黑色的空间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手掌,朝他狠狠拍来。
那手掌中蕴含着足以将金仙境五品修士拍成肉饼的力量,如果被拍中,陈平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陈平没有后退。
斩龙剑出鞘。
紫色的剑罡在剑身上凝聚,一剑斩出,与那巨大的手掌正面碰撞。
“轰……”
紫色的混沌之力和黑色的空间之力在碰撞点疯狂撕咬,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空间乱流震得四散飞溅。
那巨大的手掌被一剑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空中飘散。
陈平借着这一剑的反震之力,身形暴射而出,冲进了银白色的光门。
光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陈平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脚下是灰白色的沙土,沙土中混杂着无数细小的骨屑和金属碎片,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重的、永远散不开的灰色雾气。
雾气在天空中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灰色的河流在无声地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和血腥味,那是无数万年积累下来的死亡气息,已经与这片天地的灵气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
放眼望去,整片大地一望无际,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深坑、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河床、散落的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某种从未见过的生物。
有的骸骨巨大如山,一根肋骨就有数十丈长;有的骸骨细小如针,散落在沙土中几乎看不见。
骸骨的颜色各异,有白色的、有金色的、有银色的、有黑色的,有的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证明它们的主人生前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这里,比归墟之地进入的上古战场更加荒凉,更加诡异,更加危险。
陈平也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不是一个上古战场。
反正这里的气息中,不仅有上古强者的残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这片天地本身,似乎对一切生命都充满了敌意。
陈平的神识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百里。
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但他感应到了很多强大的气息,那些气息不是活的,而是死的,是陨落在这里的上古强者残留在骸骨中的执念。
那些执念经过了无数万年的沉淀,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战场的一部分。
如果惊动它们,它们就会苏醒,然后攻击一切闯入者。
陈平收回神识,环顾四周。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谷地四面是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谷地中央有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中铺满了灰白色的碎石和骨屑。
这里的景象,和他在归墟之地见到的上古战场完全不同。
归墟之地的战场更加古老,更加荒凉,但至少还有天空,还有太阳,还有风。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灰色和永恒的寂静。
就在陈平准备探索周围的时候,身后的银白色光门突然又亮了一下。
然后,十几道人影从光门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乌元,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虚空商会的精英修士,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在通过虚空通道时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乌元看到陈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快步走了过来。
“陈先生,好手段!”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在下在通道外看到那黑色手掌拍向陈先生,还以为陈先生要……没想到陈先生一剑就把它斩碎了。厉害,真厉害!”
陈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