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殿覆灭的消息传遍了十七重天。
当天极殿被踏平、天极尊者战死的消息传到天圣宫时,圣光尊者正在神台上打坐。
他盘膝坐在九十九颗光明石中央,白袍如雪,面色平静,看上去像是一尊超然物外的神像。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陈平……踏平了天极殿?”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平静,但语气中已经藏不住那股升腾的寒意。
“是。”
跪在神台下的弟子脸色惨白,“九层护殿大阵被一剑劈开。天极尊者带着最后的长老躲进地下密室,被陈平亲手斩杀。天极殿……已经不存在了。”
圣光尊者沉默了很久。神台上的圣光依然温暖,但他却感到了一阵从骨髓中渗出的冷意。
他想起了那些事,天极殿三千大军浩浩荡荡出征,在万妖岭前折损大半。
天极尊者燃烧精血拼死一搏,自己和玄冰见死不救。
玄冰因为冰神一脉老祖的残魂临阵倒戈,自己带着天圣宫弟子头也不回地撤走了。
现在天极殿覆灭,天极尊者战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平,正带着大军朝天圣宫的方向而来。
“两千人……神渊阁也加入了……陈平亲自领军……”
他的心脏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很清楚天圣宫的八百弟子挡不住陈平的剑,玄冰站在陈平那边,青丘站在陈平那边。
“宫主!”又一个弟子冲进大殿,脸上写满了惊恐,“万妖岭的大军已经到了宫门外!陈平派人传话,说……”
“说什么?”
“说给宫主两条路。第一条,投降,交出天圣宫所有资源,放弃十七重天的神族据点,退往上界。第二条……”那弟子的声音在发抖,“步天极殿的后尘。”
圣光尊者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了一丝血迹。
沉默了数十息。
他抬起头,扫过神台下那些惊慌失措的长老和弟子。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当年神族七脉的荣光,此刻在恐惧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投降。”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种比死更沉重的屈辱。
天圣宫的大门缓缓打开,圣光尊者亲自走出宫门,将天圣宫三万年的积累拱手交出。
九十九颗光明石被从神台上取下,数千枚圣光丹药被封入玉匣,堆积如山的晶石被装入储物戒,成墙的功法玉简被万法门的阵师们小心翼翼地搬回万妖岭。
加上天极殿的宝库,陈平手中汇聚的资源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两座金仙级势力的全部积累,数十万块晶石,数万枚丹药,数千件法器,上万枚功法玉简。
这些资源足够万妖岭、归元宗、青云剑派、神渊阁四家势力修炼数千年之久。
但陈平没有将资源平分给各家。他留下了一半给万妖岭,用于重建和防御。剩下的一半,全部搬入了镇魔塔。
他要冲击真仙境八品。
混沌之力每提升一个小境界,所需要的资源都是同阶修士的数十倍,但这种付出是值得的。
因为在十七重天的另一头,那道虚空通道还在。
十八重天的使者随时可能降临。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使者降临之前,把战力提升到极致,以真仙境七品对金仙境三品巅峰,他有一战之力。
但还不够保险。
他必须更强。
镇魔塔中,陈平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资源中央。
数十万块晶石堆成了一座小山,将他整个人淹没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
数万枚丹药悬浮在周身,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浓郁的灵力已经液化成了肉眼可见的灵雾,在塔内缓缓流动。
每一次呼吸,吞入的都是纯净到极致的灵液。
他闭上眼睛,凝心诀全力运转。
晶石开始碎裂。
不是一块接一块,而是一批接一批——成千上万块晶石同时被抽干灵力,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液化灵雾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灵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经脉,然后被混沌之力吞噬、转化、压缩、再吞噬。
经脉在灵力的反复冲刷下不断拓宽,从江河变成了汪洋。
混沌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从真仙境七品中期推向后期,又从后期推向巅峰。
还不够。
他开始吞纳丹药。
数万枚丹药同时炸开,药力汇聚成一道洪流冲入体内。那力量狂暴得几乎要将经脉撕裂,但大罗金典的守护符文瞬间激活,将药力牢牢锁在经脉中。
混沌之火在丹田中燃烧,将所有的灵力、药力、法则碎片全部熔炼成最纯粹的混沌之力。
经脉中的混沌之力越来越浓,颜色从淡紫色逐渐变成深紫色,最后变成了近乎黑色的紫。
瓶颈松动了。
一道无形的壁垒在他体内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仿佛一扇尘封了万年的石门终于被推开。
混沌之力如同破堤的洪水,瞬间冲过了瓶颈。
修为从真仙境七品巅峰,一举跨入真仙境八品。
陈平睁开眼睛。
紫色的眼眸中,混沌之气已经浓郁到了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程度。
那一瞬间,整座镇魔塔都在震颤,不是因为他刻意释放威压,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压得镇魔塔的时间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罗金典的守护符文全部激活,金色的龙纹密布全身,与紫色的混沌之力交相辉映,仿佛一尊从太古混沌中走出的神明。
真仙境八品。
他握了握拳头。
经脉中的混沌之力比以前磅礴了数倍,每一缕都凝炼到了极致。
他有一种感觉,现在的他,再面对燃烧精血的天极尊者,不需要缠斗。
一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