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他爹。”
“咋了？”
逛了一天，夫妻俩回到招待所。
本该累的倒头就睡的周梅，此刻却全无睡意。
她看着天花板，问：“你说，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秦爱明叹气：“还在想白天那件事啊？”
周梅：“我就是觉得，太荒唐了。骂了半辈子，一直以为我爹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现在告诉我说，他是个军人，还是个牺牲在战场上的英雄。”
“这几十年了，我从来没给他烧火一次纸，每一年清明，还有鬼节，应该祭奠先人的日子都这么过去了。”
“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秦爱明转过身，给她揉捏着眉心，让她舒服的闭上眼。
“别去想了，这不怪你，也不怪你妈。”
“我甚至都觉的，她可能都不知道你爹上了战场。”
“如果你是他，大家和小家，你会怎么选？”
周梅的问题，反倒是把秦爱明给问愣住了。
他苦思冥想了好一会，：“我其实挺怕死的，但如果你怀孕的时候爆发战争，战火随时会烧到国内，危及到你和孩子未来的安全。”
“那样的话，我大概率也会拿着枪，跟着他们一块上战场吧。”
周梅问：“可是，你要是牺牲了，那我和孩子怎么办？”
秦爱明淡淡的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仗打，有些仗如果我不上，我的儿子就要上；让你选，是我上战场，还是儿子上战场，你肯定都舍不得。”
“但如果让我选，我肯定选自己；炎国家长不都这样嘛，省吃俭用为了下一代，都想把好的吃的喝的留给小的。”
“所以我估摸着，你爸当年估摸着也是这样心情；可能，当时你妈拦着不上去，他找了个由头离开的，也说不定？”
周梅疑惑：“那你说，我妈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知不知道人牺牲在了战场上？”
秦爱明摇摇头：“这个我就说不准咯，这种事只能问当事人了。好了，别想了是，睡会儿吧，明天一大早儿子还得带着咱去看升旗呢，得早起。”
“嗯。”
......
“都这个点了，还喊我出来吃烧烤？”
晚上十点多，秦风开车带着袁峰来到一家烧烤店。
烧烤店的名字很有意思，叫老百姓烧烤，广告语是做老百姓吃得起的烧烤。
“走，晚上没吃饱，一起吃个夜宵。”
“行吧。”
找了个位置坐下，秦风点了些串儿，又要了三扎啤酒。
“还有人要来？”
“嗯，一个朋友，你也认识。”
没一会儿，帘子被掀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勤。
“还挺有品味，这馆子我常来，烤腰子是一绝。不过，都晋升了，就请吃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抠了？”
“哈哈哈，来这种地方，才能吃得舒心；正要去大酒楼，又贵又吃不着啥东西。”
“主要是贵，怕花钱吧？”
“哈哈哈，不请了，一会儿吃完你结账。”
秦风笑着跟方勤拉呱了聊几句，接着便主动介绍。
“袁峰，你见过的。”
“方勤，原猎鹰中队长。”
两人确实认识，还是在之前一次支援秦风的任务里。
当时任务结束，他们还去海边吃了海鲜，玩儿了冲浪。
袁峰微笑点头，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了，方队长，看着比过去沧桑了很多。”
方勤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你看着也是，比过去少了一股子狠劲，一副快要退休暮气沉沉的模样。”
袁峰瞧见他左侧胳膊，忽然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疑问。
方勤很是大方的拿起袖子，主动晃了晃：“跟你一样，不过，要比你们严重的多。三个人的局，两个志同道合的伤残人士。”
“秦风，你这就是赤果果的炫耀啊？”
秦风撸着串：“我可没这意思啊，来来来，吃腰子；你，你也吃，你俩都适合补一补。”
袁峰有些个哭笑不得，但似乎有些明白秦风这么晚把他找来的用意，怕不是邱国海已经提前找他谈过了。
但更让他好奇的，还是方勤这条胳膊，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上回见面还好好的呢？
方勤倒是很洒脱：“出任务，手雷掉落在面前；我拿着手雷想要扔出去，晚了一步，结果就成这样了。”
“不过，我挺庆幸的，至少捡回了一条命，还能回来看着我闺女出身，我已经很满足了。”
袁峰问：“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吗？”
方勤摇头：“当然不，我决心转政工，退二线；人废了，那么多年的作战经验还在，当教官可能有点悬，老部队也回不去了。”
“我的目标很明确，我要做政工里头最能打的，能打的里头最能讲的。”
“反正，我得给我闺女树立一个好的榜样，让他知道她爹是个好样的。”
袁峰脸上挂着笑容，尽管方勤比他伤的还要重，但闺女的出生给了他很大前进动力。
方勤问：“你能，接下来怎么打算的，走一步算一步？”
袁峰摇头：“我也不晓得，之前挺有目标感的；但时间越久，越是麻木，越是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我这样的，现在只能去带一带教导队，或者给新兵连当考官，教官都有点难度。”
“反正，就这样吧，走到哪儿算哪，走一步算一步。”
方勤跟他碰了下杯，摇摇头：“还是得有点儿规划，不然一不留神就会被日子给混了。越是老兵，越是要谨记这一点，你现在是缺少目标感。”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回家找老婆生个孩子，有了孩子就有动力了。”
“噗！”
袁峰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这是什么雷霆发言？
秦风点头：“我觉得老方说的在理，这样你就有动力了。”
袁峰翻个白眼：“你俩这叫什么馊主意？”
秦风：“我还有个不馊的，你要听吗？”
“什么？”
“跟我一块儿回去，我那儿正缺人手；帮我带兵，给部队练兵，试用期照样给你发工资，还给你发大红花和奖状，你觉得咋样？”
方勤笑呵呵的说：“这还用想？反正如果是我，我就答应他了。”
秦风转头看向他：“那你也来，你俩一起来，那才叫如虎添翼！一个新训基地给我带新兵，一个教导队给我带老兵，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