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混沌海,诡异世界。
虎缨站在那片生机勃勃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中，颈间的混沌守护护符微微发烫。
她看着眼前那些长着同一张脸的生物。
飞鸟、游鱼、走兽、甚至花草的叶片上，都浮现着创造意识那张慈祥而沧桑的面容。
它们同时开口，亿万道声音汇聚成一道宏大的意念洪流，直接涌入虎缨的神魂：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九亿纪元。”
虎缨咬牙，混沌圣体的力量在周身流转，强行抵御着这股意念冲击：“你们……是什么东西？”
“我们？”
所有生灵同时笑了，笑容诡异而统一，“我们是‘创造’的……执念。”
山川开始蠕动，河流倒流，整个世界如同活物般朝着虎缨“看”来。
那些生灵的面孔开始变化，从创造意识的脸，逐渐扭曲成……虎缨自己的脸。
“不……不止是创造。”
它们的声音变得尖锐，“我们还是……所有被混沌母巢吞噬生灵的……怨念集合体。”
大地裂开，从裂缝中涌出漆黑的粘稠液体。
那是浓缩了九亿纪元怨念的“绝望之河”。
河水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它们哀嚎、嘶吼、诅咒，声音汇聚成一句话：
“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们……”
虎缨感到神魂剧痛，那些怨念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刺入她的意识。
她踉跄后退，混沌守护护符光芒大盛，形成一个金色光罩将她护住。
“没用的……”
那些生灵齐声道，“在这个世界，创造就是规则，怨念就是法则。你……逃不掉。”
一只由怨念凝聚的巨手从绝望之河中伸出，狠狠拍向光罩！
“咔嚓！”
光罩出现裂痕！
虎缨脸色一变，立刻要捏碎护符召唤李悠。
但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绝望之河瞬间凝固，那些扭曲的面孔全部僵住。
所有生灵脸上的表情，从诡异转为……恐惧。
虎缨抬头，看到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是……创造意识本体的虚影。
但与之前见过的那个慈祥老者不同，此刻的创造意识虚影，眼中流淌着纯粹的悲伤。
“都散了吧。”
创造意识虚影轻声道，“她不是敌人。”
怨念巨手缓缓缩回河中，那些生灵的面孔重新变回创造意识的脸，但它们眼中都带着不甘与怨恨。
“创造……你还要……护着这些后来者吗……”
绝望之河中传来嘶哑的声音，“我们……已经等了太久……”
“我知道。”
创造意识虚影叹息，“但她的到来……或许是唯一的转机。”
他看向虎缨：“小姑娘，跟我来。”
虚影转身，朝着世界深处飞去。
虎缨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世界深处，创世神殿。
这是一座完全由“创世结晶”构筑的神殿，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创造法则的终极奥秘。
神殿内部空旷无比，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创造意识的心脏。
但与之前见过的不同，这颗心脏是完整的，没有原初侵蚀的黑洞，反而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生命力。
“这是……”
虎缨震惊。
“我的‘创世之心’。”
创造意识虚影缓缓凝聚成实体，他走到心脏前，伸手轻抚。
“当年，我被原初侵蚀时，将最后一丝纯净的本源剥离，封印在了这里。外面的那个我……只是被怨念污染的躯壳。”
他转身，看向虎缨：“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所有生灵都长着我的脸吗？”
虎缨摇头。
“因为这里……是我创造的第一个世界。”创造意识眼中闪过追忆，“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混沌母巢污染的世界。我将自己的‘创世烙印’刻在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深处，所以所有诞生的生灵，都会继承我的部分特征。”
他顿了顿：“但我也犯了一个错误……我将所有被母巢吞噬生灵的怨念，也封印在了这里。”
“九亿纪元过去，怨念与创世法则融合，形成了你看到的……诡异景象。”
虎缨沉默片刻：“您让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
创造意识指向创世之心，“我需要你……带走它。”
“带走？”虎缨愣住，“可是……”
“听我说完。”
创造意识打断她，“创世之心里，封印着我对抗混沌母巢的终极研究成果，‘创世终焉大阵’的设计图。”
“那是唯一能彻底消灭母巢的方法。”
他看向虎缨：“但激活大阵，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创世之心作为核心。”
“第二……一位‘混沌圣体’作为阵眼。”
虎缨瞳孔收缩：“您是说……我？”
“对。”
创造意识点头，“混沌圣体是唯一能承受创世之力冲刷的体质，而你……恰好是。”
他苦笑：“李悠那小子，给你重塑肉身时，无意中造就了最适合的人选。”
“这或许就是……命运。”
虎缨握紧拳头：“如果作为阵眼……我会怎样？”
“会死。”
创造意识直言不讳，“创世终焉大阵一旦激活，阵眼会承受所有反噬，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但如果你不做阵眼……整个混沌海，所有生灵，包括李悠……都会死。”
“母巢已经锁定了你们，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混沌之源继承者。”
虎缨低头，看向颈间的护符。
那是李悠给她的，能召唤他的护符。
如果她捏碎它，李悠会立刻赶来，带她离开。
但那样的话……
“我答应。”
虎缨抬头，眼中满是坚定，“但我要……先见先生一面。”
创造意识叹息：“可以，但时间不多。母巢的气息……已经逼近了。”
他抬手，创世之心缓缓飘向虎缨。
“融合它，你会获得我的全部记忆与力量。然后……去完成你的使命。”
虎缨伸手，接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洪荒，母巢降临前夜。
李悠站在混沌长城最高的瞭望塔上，看向虚无深处。
那里，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正在缓缓靠近。
混沌母巢。
它的体积比整个混沌海还要大，表面覆盖着无数蠕动的触须，每一根触须都连接着一个被吞噬的混沌海残骸。
亿万只眼睛在阴影表面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个即将被吞噬的世界。
“还有……六个时辰。”
永恒主宰站在李悠身后，声音颤抖。
虚无主宰脸色惨白：“大人……我们真的……能赢吗？”
李悠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无道终极境很强，但面对积累了九亿纪元、吞噬了无数混沌海的母巢……他没有把握。
但就在这时。
“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悠猛地转身，看到虎缨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但她……不一样了。
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创世金色，周身流淌着创造法则的气息，手中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虎缨……你……”
李悠瞳孔收缩。
“我融合了创世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