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虚空迷宫外围。
遗忘星渊的时间乱流在身后逐渐远去，前方出现的景象，让李悠和虎缨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一个“地方”。
没有星辰，没有虚空，没有光暗，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界限。
眼前所见，是无数空间碎片拼凑而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几何体。
那些碎片如同活物的鳞片，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世界景象。
有的是炽热的恒星核心，有的是绝对零度的深空冰渊，有的是生机勃勃的生命星球，有的是死寂万古的墓地。
它们以违背一切物理法则的方式排列、旋转、折叠、展开，形成一个永不停歇的……迷宫。
“空间法则的自然显化。”
虎缨眉心的时间道纹微微发烫，那是空间剧烈变化引发的时间扰动。
“这里的空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没有固定路径，没有稳定坐标。”
“进入之后，我们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混沌海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是空间夹层的最深处。”
李悠托着时间沙漏，沙漏中的金色时之沙正缓缓流向某个方向，指向迷宫深处。
“空间罗盘就在里面。”
他收起沙漏，“跟紧我，这里的空间变化有规律。”
“规律？”
“无道能感知一切法则的‘波动’。”
李悠眼中七彩光华流转，“空间变化再快，也有其法则脉络。抓住脉络，就能找到路。”
他一步踏出，率先进入那片蠕动的几何体。
虎缨紧随其后。
虚空迷宫内部。
进入的瞬间，两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错位感”。
不是时间错乱，而是空间。
他们的左腿感觉站在炽热岩浆中，右腿却如同浸泡在绝对零度的液氮里。
左手触摸着柔软的云层，右手却按在坚硬无比的星核表面。
头颅所在的空间重力是洪荒的万倍，脚底却处于完全失重状态。
这种空间属性的瞬间切换，足以让混沌级强者神魂错乱，圣躯崩解。
虎缨闷哼一声，冰火双翼自动展开，试图稳定周围空间。
但她的空间造诣显然不足以对抗这种级别的法则显化，双翼上的冰火之力被混乱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放轻松。”
李悠的声音传来，“不要抵抗，顺应它。”
他伸出右手，七彩永恒光华如水流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混乱的空间属性被强行“抚平”。
不是镇压，而是……引导。
那些炽热与冰冷、柔软与坚硬、重压与失重，在李悠的无道本源引导下，如同听话的孩童般排列组合。
逐渐形成一条稳定的、通往迷宫深处的……通道。
“空间法则的本质是‘距离’与‘连接’。”
李悠一边走一边解释，“这里的混乱，是因为无数空间碎片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彼此冲突。”
“只要找到它们之间的‘连接点’，就能梳理出一条路。”
虎缨看着李悠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绝境中找到方法。
时间如此，空间也是如此。
无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通道不断延伸，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那些空间碎片不再随机拼凑，而是开始形成有规律的“场景”。
他们走过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宫殿群，宫殿由纯粹的空间晶体构筑，美轮美奂，却空无一人。
他们跨过一条流淌着星辰碎片的河流，河水中倒映着亿万世界的生灭。
他们穿过一片由空间裂缝构成的森林，每一道裂缝都通往不同的维度。
而随着深入，一种诡异的“饥饿感”开始弥漫。
不是生理上的饥饿，而是……神魂层面的空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们的“存在感”。
“空间魔灵。”李悠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由空间碎片构成的巢穴。
巢穴中央，蜷缩着一团模糊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阴影。
它没有固定的外貌，时而像巨兽，时而像人形，时而像纯粹的几何体。
它的“身体”由无数空间裂缝拼接而成，裂缝中流淌着暗紫色的光。
那是被它吞噬的空间本源。
当李悠和虎缨出现时，那团阴影“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两团旋转的空间漩涡。
“食物……”
沙哑、干涩、如同亿万空间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神魂中响起。
“永恒级的……食物……”
阴影缓缓舒展，露出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高达万丈的、由空间裂缝组成的巨人。
它的“头部”是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空间奇点，“双手”是两条蠕动的空间触须，“双脚”扎根于巢穴深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空间。
空间魔灵。
“交出……空间罗盘。”李悠平静开口。
魔灵发出刺耳的尖笑：“罗盘……是我的！是我从源初文明废墟中挖出来的！是我的食物！我的宝物！”
它的一条触须猛地抽出，不是抽向李悠，而是……抽向虎缨！
触须所过之处，空间被直接“抹除”，形成一条绝对的真空带。
那是空间吞噬的权柄，被触须接触到的任何存在，都会被放逐到随机空间夹层，永世不得回归！
虎缨脸色一变，立刻要闪避。
但魔灵的另一条触须，早已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时空……交错！”
虎缨咬牙，催动时间沙漏的祝福，眉心时间道纹与永恒之印同时燃烧！
她周围的时间流速开始变化，试图在触须击中前加速自身，逃离封锁。
然而，魔灵对空间的掌控太深了。
“时间……无用！”
魔灵头部那个空间奇点猛地膨胀，释放出一圈暗紫色的光环。
光环所过之处，时间法则……被强行“排斥”！
虎缨的时间加速，失效了！
触须结结实实抽中了她！
“噗——”
不是肉体伤害，而是空间剥离。
虎缨感到自己与当前空间的“连接”被强行切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入一条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
裂缝在她身后闭合。
“虎缨——！”
李悠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但魔灵的另外三条触须，已经封锁了他所有方向。
“别急……很快轮到你了……”
魔灵狞笑，“先吃掉那个女的……再吃你……”
李悠眼中，杀意彻底沸腾。
“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永恒级巅峰的气息彻底爆发！
七彩永恒光华如同爆炸的恒星般绽放，强行撑开了触须的封锁！
“无道……空间掌控！”
七彩光华化作亿万丝线，刺入周围的空间法则之中，开始……强行夺取控制权！
魔灵惊怒：“不可能！空间是我的领域！你……”
话没说完，它发现自己的一条触须……不听使唤了。
那条触须在空中僵硬地扭转，然后……抽向了魔灵自己！
“嘭——！”
触须抽在魔灵胸口，空间裂缝构成的躯体炸开一个大洞！
“啊——！”
魔灵惨叫，“你……你怎么能操控空间！”
“我说过，无道……克一切法则。”
李悠一步踏出，已到魔灵面前，“空间，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