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北二十里，新建的军马场。
秋风卷著黄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姜维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乌泱泱的战马和堆积如山的铁甲，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
姜维搓著手，两眼放光。
关羽捋著长髯站在一旁没吭声。
这批战马是从怯薛军手里缴获的，个顶个的膘肥体壮。
铁甲被炸坏了不少但拼凑一下弄出一万套完整的重甲不成问题。
「云长兄，这次你可是立了首功。」
「要不是你那一通铁桶乱炸，咱们上哪弄这么好的家当去？」
姜维转头拱手谢道。
关羽摆摆手，「全赖丞相奇谋，关某不过是跑个腿。」
台下，几百个精壮的汉子正围著铁甲打转。
这是姜维刚从各营挑出来的底子，准备塞进新组建的神机骑。
「下面的！」
「都愣著干什么？穿上试试！」
姜维冲下面扯著嗓子喊。
听见声，一个黑塔般的汉子捞起一套铁甲直接往身上套。
这重甲确实不简单，光胸甲就几十斤。
汉子憋红了脸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刚迈出一步，脚下一绊直挺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立马引的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姜维跳下高台走过去踢了那汉子一脚。
「没吃饭？站起来！」
汉子挣扎了半天，硬是没爬起来。
「将军，这铁王八壳子太沉了，压得喘不过气。」
姜维见状笑骂道。
「废物！怯薛军能穿著它冲锋你们就不行？」
「从今天起，所有人穿著铁甲吃饭睡觉拉屎，什么时候能穿著它跑完五里地什么时候才算合格！」
「不合格的滚回步兵营去烧火！」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哀嚎连连。
姜维不管这些转身走向马厩那边。
那些战马被炸得受了惊，一个个脾气暴躁，几个马夫正费力地安抚著。
「马料供得上吗？」姜维问旁边的军需官。
军需官擦了把汗，「将军，这重骑兵的马不比寻常，得喂精料。黑豆、鸡蛋、还要掺点盐巴。咱们现在的存粮，供这一万匹马，顶多撑三个月。」
姜维一听，直挠头。「三个月？这可不行，得找贾先生要钱去。」
西安总督府。
后堂里只听见算盘珠子拨弄的噼啪声。贾诩坐在案前，手里拿著支秃笔，在一本厚厚的帐册上勾勾画画。
诸葛亮坐在对面，手里端著盖碗，慢条斯理地刮著茶叶。
「丞相。」贾诩停下笔，把帐册往前一推，「这日子没法过了。」
诸葛亮放下茶碗，「文和何出此言？」
贾诩指著帐册上的数字，「您看看。这半个月，分田免税，开仓放粮。城里的百姓是高兴了，咱们的府库快见底了。姜维那边又要组建神机骑，一万重骑兵的开销，赶得上五万步兵。还有关将军的巡逻队，魏延在延安外围的驻军，哪一样不要钱不要粮？」
诸葛亮扫了一眼帐册，没说话。
贾诩接著倒苦水，「最要命的是那个火药铁桶。墨家工坊那边报了帐，造一个铁桶，得耗费十斤生铁，两斤上好硫磺。这哪是打仗，这是在扔金子。您还让他们加紧赶制第二批，这钱从哪出？」
「抄家的钱粮呢？」诸葛亮问。
「早填进去了。」贾诩叹气，「那几个大户看著阔绰，实际现银没多少，多是田产和字画古董。字画古董这年月当柴烧都嫌不旺，根本换不来真金白银。」
诸葛亮摇著羽扇，笑出声来。
「文和啊文和，你这是守著金山哭穷。」
贾诩翻了个白眼，「金山在哪？您指给我看，我连夜带人去挖。」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安东南方向画了个圈。
「商洛。」
贾诩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地方穷山恶水，有金子？」
「没有金子，有铁矿和硝石。」诸葛亮转过身，「草原人盘踞陕西多年，只知道抢粮食收皮草，根本不懂经营。商洛一带矿产丰富，只要派人去开采，生铁和硝石的问题迎刃而解。」
贾诩摸著下巴，「开矿得要人。现在青壮都去当兵或者种地了，哪来的劳力？」
诸葛亮指了指北方，「延安不是还有几万残兵吗？等魏延把他们耗得差不多了，抓回来挖矿，管顿饱饭就行。草原人身强力壮，正合适。」
贾诩听完，竖起大拇指。「丞相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
两人正说著，姜维大步流星走进来。
「丞相，贾先生。」姜维抱拳，「神机骑的架子搭起来了。不过这马料……」
贾诩赶紧捂住帐册，「没钱！」
姜维急了，「先生，马不吃精料跑不快，这可是丞相亲代的精锐！」
诸葛亮摆手打断他们，「马料的事，不用从府库出。伯约，你带人去一趟渭南。」
「渭南？」
「对。渭南有个马家庄，庄主马善人是远近闻名的马贩子。草原人在这的时候，他给怯薛军供过不少草料。如今咱们接管了关中，他却闭门谢客，一粒粮食都没交。」诸葛亮语气平淡。
姜维眼睛亮了，「懂了。我这就去『请』马善人喝茶。」
贾诩在旁边补了一句，「别光喝茶，让他把帐本交出来。这些年他赚的黑心钱，一分不少都得吐出来。」
姜维嘿嘿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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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城。
脱脱把头盔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坑。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金丝软甲破了几个大洞，边缘烧得焦黑。
脸上被碎铁片划了一道口子刚刚结痂，说话一扯动就疼得倒吸凉气。
巴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碗烈酒一口灌下去。
「五万人。」
脱脱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五万怯薛就这么没了大半。」
「剩下的要不跑散了，要不连马都没了。」
巴托把酒碗重重顿在桌上，脸色难看。
「行了，别抱怨了，让你联系的人联系到了没？我们也得赶紧弄到火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