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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大结局(1 / 1)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

碧落山的杜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北海的冰化了又结,那个曾经在望归台上站成冰雕的人,鬓角也终于染了霜。

时间从不说话,但它会慢慢磨平所有的棱角——让最深的海变浅,让最热的火变凉,让最痛的伤口,长成一道安静的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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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真人终于来到心无界,被推选为新的道庭之主。

他一执掌道庭,便宣布世间道观,除开天地,谁都不要供奉。那些曾经高踞莲台的塑像被请下神位,泥胎金身化作尘土,香火燃给清风明月,燃给脚下的山川河流,燃给每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弟子不解,问:“祖师爷,不供奉神明,我们修什么?”青玄真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修这里。”

钱金斗继承了玄天宗的法统,做了玄天宗的掌门。

在每个梦回之夜,他摸着圆滚滚的大肚皮,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修炼到了渡劫之境,还成了玄天宗的掌教。他想起很多年前,一个精瘦的孩子站在膳房门口,满身柴灰,却瞪着一双贼亮的眼睛对他说:“我要修仙。”

徐泽则辅佐钱金斗,成为玄天宗新的鉴真殿长老。

他为入门弟子传授《玄天无极功》,从不藏私。鉴真殿中悬着两幅画像:进门是祖奶奶的画像,每个弟子先磕头;右转是方大宝的画像,每个弟子也要磕头。有弟子问:“徐长老,这位祖师爷是谁?”徐泽沉默了很久,说:“他是我的师傅,本事大着呢……他是把我,不,把大家从铁笼子里救出来的人。”

小和尚青萍成了人间真佛,是有史以来最好看的佛祖。

他执掌东土佛门,是东土大乘的创始宗师。

他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他也不拜偶像,不修庙宇,只持一柄木槌、一只木鱼四处游历。有人求他开示,他一槌敲在对方脑门上:“想那么多做什么?”于是佛门崇尚顿悟,崇尚当头棒喝。他常对弟子说:“佛不在西天,在你的心里。你若是迷了,我敲你一槌;你若是悟了,你敲我一槌。”

高歆终于拗不过苏筱雨,在雪国百姓的拥戴下,做了雪国的皇帝。

做了皇帝后,她把政务都交给晴儿姑娘,还有云笙。这两个丫头修真不行,做官却是一把好手。

新的高皇帝在雪城后山上建了一座望归台,日日登临,望着南方。有人说她在等一个人,有人说她在等一个消息,也有人说她只是喜欢看雪。她什么也不说。每年深冬,她都会独自在望归台上站一整夜,风雪落满她的肩头,她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冰雕。偶尔有人远远看见,那夜空中隐约有一点微光,在望归台的方向闪烁——那光,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

吐蕃王子巴桑旺堆回到吐蕃,成为一代明君。

他废除农奴,开仓放粮,修建学堂,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识字。他的宫殿里不挂佛像,不挂帝像,只挂着一幅画像——画面上是两个少年,正站在雪域选拔大赛的擂台上。四目相对,一个持棍,一个握刀,衣袂猎猎,英姿勃发。左边那人是他自己,右边那人,是方大宝。他常对臣子们说:“一个人教过本王,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成仙,不是称王,而是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

这话方大宝有没有说过不知道,反正他是说过了。

昆仑派与青莲剑门合为一门,名为“昆仑剑”,楚天奇出任掌门。而宁馨儿,成了真正的妖庭之主。

宁馨儿不顾一众小妖的反对,把妖庭从苗疆搬至昆仑山,而且请来了九尾岭的老狐狸就任太上长老,老狐狸整天晒太阳、骂后辈、吃灵果,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一切要干的活儿,老狐狸都交给了骆轻霜,把个小母狼每天忙的脚不点地。

柔伊女帝的新周政权在朝天阙崩塌后迅速崩溃。

她在一次政变中失踪,有人说她逃往了海外,有人说她隐姓埋名做了农妇。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也没有人去找。她就像一道流星,划过天元大陆的上空,然后消失了。

有人说萧不凡没有死。

有人曾在北境的荒原上见过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赤着脚在风雪中踉跄而行,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跟什么人说话,又仿佛在跟自己说话。他时而大笑,时而大哭,时而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喊着“朕是天子”、“朕要长生”。

但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无人应答。

更奇怪的是,无论他走到哪里,身后总跟着一个丑陋的女子,笑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猴子。她始终跟在萧不凡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有人说她是当年萧不凡在“真国”当皇帝时的一个宫女,侥幸活下来就死心塌地跟着他;也有人说她只是路过的一个疯婆子,看他可怜,便不离不弃。

没人知道真相。

……

又过了一些年,碧落山举行了一场婚礼。

小六子娶了二丫为妻,徐泽则娶了婧婧为妻,而云笙和云笛终于走到了一起。

甚至连阿爽,终于迎娶了冰原的九阶冰凤。悟道台就是他们两个的洞房,洞房花烛夜里,阿爽整整叫了一夜爽。

参加完这场婚礼,瑾瑜仙子随着高歆去了葬星海。

自从方大宝消失在虚空,苏筱雨就没有离开过葬星海,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通过一处虚空裂隙,来到虚空中默默等待,等待一束光。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三姊妹聚在一起。

一日深夜,那破碎的天穹深处,虚空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起初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如同萤火。

瑾瑜仙子正躺在山坡上数星星,忽然坐直了身子,指着天上:“姐姐,你看!”

苏筱雨抬头望去,那微光渐渐明亮,如同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轻轻划破了永恒的黑暗。

千百只鸿蒙灵体从虚空中涌出,如同一群欢快的光点,托着一个蜷缩的、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太远了,看不清——似乎像一个婴儿,又像一个少年,在他沉睡的面容上,带着一点熟悉的、仿佛从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笑意。

(全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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