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谭医生带着文贤婈和春拾去中山公园玩,本来说把郑冬雪和戴威也一起带出来,人多热闹一点的。可是郑冬雪和戴威知道这是年轻人的约会,他们不想掺和,就各自找理由回避了。
至于春拾,也是挺识趣,不想跟来,结果被文贤婈硬拽着来了。
夏天的中山公园,绿树成荫,游人如织,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他们三人嘛,也是时不时就爆出悦耳的笑声。
这其中的变化也是挺有趣的,来的时候,文贤婈和谭医生一人牵着春拾的一边手,摇摇摆摆。
到了公园不久,变成了文贤婈和谭医生手牵着手,春拾在前面欢快地奔跑。
文贤婈和春拾都穿着裙子,在那风中翩翩扬起,谭医生也是跟着一起蹦,倒有点像寻常见的三只蝴蝶。
这个季节啊,总爱有一对蝴蝶缠绕着飞舞,另外一只就在旁边飞来飞去。民间传说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化成的蝶,另外那一只则是马文才,求而不得,一直追随左右。
只是他们这三只蝴蝶,不知道谁和谁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也不知道谁是马文才。
玩了许久,文贤婈和谭医生都有些累,坐在树荫下休息。而春拾这只小蝴蝶,则是不知疲倦,拿着一块圆饼,继续飞来飞去。
这些天的接触,文贤婈对谭医生几乎是没有什么挑剔的了。现在坐着,她情不自禁,就把脑袋靠了过去。
“你的家在广东,你以后是继续留在南邕,还是回广东?”
说到了家,谭医生刚才还灿烂的脸,就有些黯淡了下来。
“炮火连天,哪里还有家?哪里安定,哪里就是家。”
前几年日本人从广东一带侵占过来,南邕也被占领了一年。当时被国军打退,日本人都退回到y南了,哪知道现在又卷土重来,而且来势汹汹,大有再侵占广西的势头。文贤婈也叹了口气,低声说:
“是啊,上次日本人打来了,我们一家全部都要离开,战火不停,还真是没有家可言。”
六七月的天,炎热无比,说到了当前局势,竟然感觉到有些凉意。谭医生挪了挪肩膀,让文贤婈顺势靠近自己怀里,他摸着文贤婈的头发,说道:
“有时候我真想辞去这份工作,扛枪打仗去。”
枕在谭医生的大腿上,文贤婈感到好有安全感,她手搭在谭医生膝盖上,随意地捏着。
“只要不当汉奸,每一份工作都是在为国家出力。也不能人人都去当兵,人人都去当兵了,谁来种地?谁来建设?谁来握手术刀?”
看着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春拾,谭医生更为悲伤。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正有一天日本人来了,我拿的手术刀,不一定保护得了你,保护不了春拾啊。”
文贤婈捏着谭医生膝盖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停顿了两三秒,这才小声地问:
“你确定要保护我?要保护春拾?”
保护就是娶文贤婈为妻,待春拾为女。大家都不是少男少女了,说话不必要拐弯抹角,谭医生很直接,他一根手指缠住文贤婈的头发,低下头说: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你愿意,随时拥抱你和春拾。”
没有鲜花,没有单膝下跪,更没有乞求的语气。但这就是求婚,这样的求婚,竟让文贤婈觉得浪漫。
不过她不是少女,也经历了太多。多么的浪漫,那都值得她谨慎地考虑。她的手恢复了游动,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谭医生的膝盖。
“我们认识还没多久,我知道你很优秀,可我还没做好准备。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的想,好吗?”
“当然可以,我愿意等,无论多久,那都可以。”
谭医生把文贤婈的头发慢慢的往后捋,露出那白得看见血管的侧脸还有脖子。他们确实认识还没多久,可他感觉好像是已经几十年。因为他也挑不出文贤婈有什么毛病,除了现在还有点丑以外。不过这种丑啊,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一天转变。也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文贤婈脸就已经有了血色,尽管还是很白,但已经不是那种惨白。美人就是美人,无论多么的憔悴,只要有一丁点的阳光,立刻就能焕然一新。而他要做的,就是那颗太阳,照亮文贤婈。
虽然不再是少女,但是文贤婈还是很容易被感动的。她把谭医生的手扯过来,挡在自己的嘴唇前。
“上一次,你等了那么久,等来的是女友嫁人。这一次,你又为我等,不怕等到两鬓斑白吗?”
“不怕,上一次的等待,我看不见,摸不着。这次的等待,你就在我身边,在我怀里,触手可及。两鬓斑白又如何?多么的漫长,那还不是一起走过的吗?”
文贤婈不仅是个美人,还是个才女,和才女说话都是一种享受。如果文贤婈真让他等,那他还真愿意一直的等呢。
文贤婈又想起了石宽来,石宽不选择她,或许就是一种成全,冥冥中知道后面会有谭医生出现,她无法像爱石宽一样爱谭医生,可谭医生真真切切无可挑剔,比石宽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她把谭医生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口鼻上,从那指缝里呼吸着空气。她决定给自己一年的时间,不管能不能彻底把石宽忘掉,那都投入进谭医生的怀抱。
虽然都已经和文贤婈手拉手,文贤婈也已经枕在他的大腿上了,但这样亲密的接触,那还属于第一次。
感受着手掌里不断储蓄的暖气,谭医生感觉舒服极了。这个曾经遍体鳞伤的女人,他决心用自己的爱,一点一点地把其抚平,治愈。
文崇章陪阿顺去了县城,告知了表哥赵仲能,说表嫂在龙湾镇产子了。赵仲能是又慌又喜,当天就和娘一起带了早就为孩子准备好的衣服,还有尿布、小帽等等,搭乘了公船,来到了龙湾镇。
文崇章做事有理有节,陪着一起到湾前村,忙上忙下,最后都没有什么能插手的,这才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