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不说话了。
就算喉咙使劲鼓动也无济于事，怎么都说不出来话了。
剑光已经枭首而过。
斩断的不仅是肉身，还有神魂。
它马上就要死了。
直到现在，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为何有恃无恐。
完全是超出它认知的存在。
他与此界神道的那位至高...长得一模一样。
它不觉得宫羊就算出来又能如何——这一点，现在已经崩碎的青铜门给出了答案。
只是出自本能的求生而已。
它不想死，它想活着，只要能够活下来，它就能够再上一个台阶，达到新的高度。
不甘心，极度的不甘心。
可就算再不甘心也就这样了。
剑气再压下。
消失的是黑渊，震颤的是整片虚空。
好在是提前以红尘界定住了，否则应该是要打沉此地的。
苏良没怎么打扫战场，磨灭黑渊之后，他准备离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有天地秩序升腾。
一股熟悉的规则之力猛然降临。
像是预选排练过无数次，将苏良笼罩其中。
仙光照耀，极为耀眼。
苏良略微晃神，而后单手一点一晃，双指虚夹，再改为捏握，最后猛地一扯。
崩！
一整片虚空就此破碎。
而苏良手上则多了一道‘人影’。
这当真是人影，人形的光影。
是仙域仙道化身。
当初他回到九域前，曾见过。
那时候是去要四象神域的，顺带打听沐姐。
“我没来找你，反倒是你送上门来。”苏良眼中含笑，只是不怎么友善就是：“怎么，几年不见，这么想我？”
原本是打算缓一缓再收拾仙域仙道——主要祂没什么变数，随时都已收拾。
但现在既然凑了上来，那就不打白不打了。
就算是化身，死得多了，也有影响。
“怎么只有你？！”
怎么只有苏良？
天道的手段呢？
演我？
仙道化身一瞬间想了很多可能性，最终祂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一瞥。
方向是破碎的青铜门。
祂眉头止不住地跳动，心中呐喊。
喂喂喂，不是吧不是吧？
没了？
这就给他搞没了？
怎么可能！
那股复苏的气息，祂感受真切，即便自己全力出手，也不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整个青铜门铲除啊！
里面的东西又不纯，苏良一旦选择砸门，必然会遭到疯狂阻击。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仙域仙道觉得自己出手已经足够果断了。
几乎没怎么停歇，掐着仙道规则就冲来。
可眼下怎么能是如此局面呢？。
倒也不能怪祂，毕竟苏良现在，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仙君已经是不够看了。
仙尊可能差不太多。
或许在硬实力上，还要超出一点点——天晓得苏良有多少底牌。
仙域仙道算是彻底无语。
天行宫深处的手段，祂大概能猜到一二，所以才会给出先前那般判断，才会做出眼下的支援决定。
可不论怎么样，即便不敌对方，也不能死这么快啊。
这样一来，祂打算补足天行宫内的那些‘太初神将’，让对方短暂借力踏至颠覆攀升至仙尊的算盘，不就彻底落空了吗？
这下好了，千里迢迢至此...就是为了独自面对苏良吗？
怎么能够如此不争气呢？
仙域仙道越想越气，但苏良不会。
他只会开心。
没有桀桀桀地笑出声，便已然算是很收敛了。
鉴于他当下如此开心，所以苏良决定给仙域仙道来一点小小的苏式震撼。
此刻，他也不去想率先打破仙域仙道会不会引起三千界宇的反扑。
对方的表现加周围的手段，他又不傻，怎么都能够看出些端倪来。
谈不拢合作就把他杀了吗...
杀他确实挺有价值的。
先不说少了致命威胁，单单是他神道的造诣，也足够仙域仙道吃顿好的。
“只有我，很意外吗？”
“你斩碎的青铜门？”
“这周围还有别人吗？”
“...咳，我先前说的合作事宜，你还有兴趣吗？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协助你后，再洽谈此事。”
苏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祂：“没曾想你还挺懂幽默的。”
“哈哈哈，天生的。”
“幽默。”苏良抬起太一剑，平视前方，不再拉扯，而是缓缓吐出一个字。
“起。”
于是，漫天剑气凭空产生，自下而上。
这大概就是言出法随搭配极尽升华的剑意。
而上一秒还有些‘天真烂漫’甚至‘招笑’的仙域仙道，同样高喝一声，念叨的不是话语，而是法则。
笼罩四方的法则骤然爆发，比先前来得猛烈太多。
极致剑道与仙道秩序，就此展开碰撞。
隆隆的轰击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仙道化身周身泛起银白光纹，仙域的缩影在其身后流转。
祂抬手划出半轮弦月，从光亮中一捞。
无数晶莹丝线浮现，落在祂掌心处——那是连接仙域的因果脉络。
“我已至此间最高点，纵使你是天帝转世，又能如何呢？”仙道化身的声音裹挟着法则之力，“你所成界碑皆是愿力，自身天地更是犹如无根浮萍，又怎能与我苦心经营万万年的仙域相提并论？"
“我只是惜才而已，愿意与你多说几句，共图大事，不要如此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要知道，我很看好你的。”
“哎。”苏良叹气：“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很看好我自己。”
“所以...请你先死一死。”
“好吗？”
最后的尾音才落。
第二个苏良已至仙道化身跟前。
无视所有的天地法则，就这么穿过所有，来到祂身边。
速度之快，令人费解。
哦不，令仙道费解。
但不论怎么说，总而言之，现在祂的脑袋被攥握在苏良手上。
对方身后三道神轮流转。
剑道开路。
红尘为界。
而后...
苏良空出的另外一手微微一摆，红尘碑落于掌心上方。
他以指作笔，开始第一次刻碑。
以另一个‘天道’为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