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一个月二十万是怎么赚的?”
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章凡,连眼都没睁,随口一答,低沉的声线也诉说着整日的疲惫,重生的头一天,仿佛一刻皆未停歇。
“牛掰!”李旭豁然地笑了笑:“你俩上午密谈,就商量出这么个损人利己的招,我也是醉了。呵~这谭亮也真特么不是个东西,连自己店里的顾客都坑。”
而章凡不曾搭话,或许他此刻的内心也充满着对老王头的歉意,但他明白,路,必须得继续走下去。
“今晚赢了有上万吧?刨去咱们与谭亮的成本,他还要分多少?”李旭不依不饶地问道。
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宁,愈加烦闷的章凡本想呵斥他几句,忽然想起一事,便回问道:“问你个事,帮谭亮打牌的那人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
回答得如此果决,章凡却略感质疑道:“那有没有见过?比方说,在他老家,那人有没有来找过他。”
“反正我是从没见过。”
“再好好想想。”
“真没。不是,你关心他干嘛?”
章凡的眉头都快拧成了内八字,依旧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当中,喃喃自语道:“这就怪了,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突然,李旭靠边停车,拉上手刹,一本正经地盯着章凡问道:“洛哥,你昨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中了什么邪?怎么一觉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很不对劲。”
章凡笑着调侃道:“假如……我说我不是吴洛你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你今天本来就不像你,碰到谭亮你不跑,甚至敞开门迎他。还有,今天你话特别少,还一个脏字都没骂过,人看起来也不像以前那么吊儿郎当,反而干劲十足。最重要的一点,整天居然一根烟都没抽过,谁给也不接,平常你一天低于两包没?唯一相同的是,馊主意挺多,与谭亮合作出千的点子是你整出来的吧?”
吴洛那街头小瘪三的习性章凡自然了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说是借壳重生,但章凡依然想活出自我。
“既然决定要戒烟,我一根不抽挺正常。至于其他的事情嘛……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觉醒,就是说我不想再像从前那么活着。”
李旭愣了几秒,方才开口道:“你是不是认真的?”
章凡终于袒露一丝舒然:“开车吧,我很累,想回家睡觉。”
“喏~要是换作曾经的你,赢钱了不得去好好潇洒一下啊?”
这家伙,眉毛一挑,就知道他没憋啥好屁,章凡很识趣地数出两千交给他:“把我送回家后,你爱上哪去哪,但别太晚,早点回来休息,明天帮我去做件事。”
“你这是干啥?有事说事,咱哥俩之间就别那么见外。”李旭口中客套,身体却很诚实,收钱放兜的动作,瞧起来那是相当老练。
“就是今晚帮谭亮打牌的那个男人,你去查查他的底细,弄清楚他与谭亮的关系。”
“ok,保证完成任务,不过——”
“其他的就别多问,山人自有安排,该你知道的时候会告诉你。”
“好嘞,听你的。”
回到家后,目视着房中的一片狼藉,章凡顿时睡意全无,二话不说,便着手收拾。
“这么晚了,白天再弄嘛!”李旭走出卫生间,盯着章凡正打扫得起劲,他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章凡却义正言辞道:“现在能做完的事情,为什么要拖到以后?”
“呃……行吧,反正你说啥就是啥。”
眼见李旭也跟着捯饬起来,章凡不由得问上一句:“不去潇洒啊?”
“屁,你都不去,我去个毛线。”而李旭的语气中多多少少掺杂些许埋怨。
房间不大,经两人花费近两小时的不懈努力使其焕然一新,仿佛累趴了的李旭直接瘫软至床上,但很快又遭到章凡无情的指责,说是不冲凉不准上床。
貌似家里多了个“管家婆”,李旭只好忍气吞声,老老实实起身走往卫生间。
待之后章凡也洗漱完毕,望见李旭仍坐在电脑旁浏览着某个博彩网站,不过他又非常识趣地站起身道:“来,交给你。”
“关了它。”
“这个也不玩了?”
章凡不屑一顾,也不作任何解释,自顾自脱鞋上床。
然而,李旭关掉电脑后却不为所动,竟直接趴在电脑桌上准备在此睡上一晚:“我试试明早起来,也能不能变个样。”
活宝一枚,章凡偷偷乐着,任他丫的折腾去,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属实还不太习惯。
翌日。
“李旭,速度起床。”
这家伙半夜又爬回到床上,睡得很死,章凡只得拍打着他的脸部。
“让我再睡会。”他抱着枕头,慵懒地回复着。
“别睡了,起来办事。”
时不待人,章凡不清楚自己何时会再次死去,所以哪怕是一分钟都绝不能浪费。
“半小时,事耽误不了。”
“别半小时了,干脆让你睡一天,我自己弄,本来也跟你没多大关系。”
还别说,这招欲擒故纵屡试不爽,李旭不情愿地起床,因为没正式工作的他还想着仰仗这财神老表喝点汤,起码昨晚的两千没骗人。
吃完早餐,两人分别行动,李旭去探赵宏壮的底,而章凡则又到了兴达大厦。
欲想弄到宋妙可及20年自己的联系方式,可以讲相当容易,毕竟打开门做生意,一个电话号码唾手可得。
章凡还清晰地记得,宋妙可就在大厦一楼咨询处留下过她的名片。
同样的咖啡厅,同样的座位,还同样点了杯美式,章凡盯着手中的名片,思绪万千。
往日点滴一帧一帧在脑海中播放,有欢声笑语,有赌气吵闹,有甜蜜撒娇,也有关心呵护,每一分每一秒皆仿佛在谱写着幸福的篇章,回味无穷,且潸然泪下。
愧疚、懊悔、想念、痛苦无时无刻也都在揪着章凡的心,尤其此刻更甚,已占据心脏每一寸地方的存在。
于是,稍加调整情绪的他终于拨通了宋妙可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