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季雪家里出来,章凡事先跑去此栋居民楼的天台,登高望远,必须得确定楼下一切正常方能安全离开。
又见到晾着的一些衣服,特殊时期也无暇顾及,便从中挑选一件适合遮掩的连帽外套。
何炳辰,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章凡决定必须要去会会他……
下午。
如章凡所料,警方行动迅速,在得知方皓与季雪的关系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城东路325号居民楼。
为首的,就是上午与章凡在克林酒店对峙的那名年长的警官,名叫许大晖,贵城市警察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
而与他同来的另一名年轻干警,叫贺聪,市警察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员。
其实,许大晖也对桂慕飞的死感到异常蹊跷,早晨忽然接到报案说是克林国际大酒店1618房有人行凶,结果赶到时恰好撞见方皓欲要逃离,且又见到卫生间里桂慕飞的尸体,这真有如此凑巧吗?
尸检报告还未出来,暂不敢妄下定论,但作为现场唯一的嫌疑人方皓,必须缉拿归案。
“叮咚~”
这回门倒是打开得飞快,经章凡那么一闹,季雪根本再无法入睡。
“你好,请问你是季雪?”许大晖问道。
虽然对方普通着装,但以季雪惊人的嗅觉,就知道他俩是警察:“是的。”
“季小姐你好,我们是市警察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我叫许大晖。”许大晖掏出证件,亮明身份。
“请进!”
这是一间不足三十来平的单身公寓,除了一间卫生间,一览无余,连个厨房都没有。
许大晖晃悠至卫生间门口,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便坐到沙发上,面对面向季雪询问道:“季小姐一个人住?”
“嗯。”
许大晖微笑着点点头,接而在手机上调出方皓的照片,展现在她眼前:“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认识。”
“你俩什么关系?”
季雪思考了几秒,方才答道:“他是我前男友。”
挺配合,许大晖又继续盘问道:“怎么分的手,什么时间?”
“有半年多吧,他……跟别人好上了。”
“分手后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许大晖仔细观察着季雪的微表情,发现并无异样,便掏出一张名片相递:“方皓他与今天早上的一件凶杀案有关,如果他来找你,请及时通知我,多谢。”
在夜总会混迹多年,见了太多的逢场作戏,连季雪她自己的演技皆日益精湛:“凶杀?方皓他杀了谁?”
许大晖浅笑道:“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只能算是嫌疑犯,至于具体死的是谁,你自己网上查查吧!”
当他俩起身离去,刚打开门,便看见季雪邻居家的一位大妈从楼上走下来,口中还一个劲地碎碎念叨:“奇了怪了,我早晨晾的衣服怎么就不见了,这天又没刮大风……”
敏锐的洞察力告诉许大晖此事非比寻常,于是,他朝那位大妈问道:“大妈,丢了一件啥样的衣服?”
“一件黑色的外套,我儿子的。”大妈答道。
“这事你们这经常发生,还是突发性的偶然事件?”
季雪见状,抢答道:“应该是有变态狂,我前几天也丢了一套衣服,而且我还听说张姨也丢过。”
“是吗?”大妈附应道:“那我以后不能再把衣服晾在天台上,哎呀,这什么时候出了个偷衣贼,真是怪事。”
等大妈进入房间,许大晖也辞别季雪,但他并未着急离开,与贺聪一起上到天台查看情况,万一真是方皓偷的衣服,那么他极有可能将原来的那件随手丢在附近,只要找到,便可确定他来过此地。
然而,两人在天台搜寻无果,许大晖示意贺聪道:“咱去周围街道以及路边的垃圾桶里找找。”
“好的,许队。”贺聪应道。
只不过异想天开,章凡何许人也,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俩前脚刚走不久,又一票人马立马杀到,而这些人,是由桂爷的心腹赵宏壮带队。
“咚咚咚!”
门铃都不舍得按,直接用拳头砸。
今天可真热闹,走了一拨又来一拨,整得季雪都挺郁闷。
“壮哥。”同在一家夜总会上班,季雪必然认识赵宏壮。
而赵宏壮带着两名弟兄直接闯了进来,他可没那么客气:“刚才那两个条子问了你什么?”
“就是一些简单的问讯。”季雪歉意地笑道:“家里比较乱,壮哥你过来之前应该提前通知,你瞧瞧,我还没来得及收拾,让弟兄们见笑了。”
赵宏壮却是一脸认真道:“我没功夫跟你嬉皮笑脸,你是不是知道方皓如今在哪?”
季雪装模作样道:“这不是三更半夜见太阳,离谱到家了嘛!那个渣男老娘我恨不得他早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哪还关心他如今会在什么地方。”
“你不清楚,那两个条子会来找你?”赵宏壮面色不改道:“季雪,你应该了解我向来没有太多耐心。”
人狠话不多,简称我壮哥,季雪深知再不唠出点实在的东西,赵宏壮绝对不会相信:“好啦壮哥,那两警察确实是来找我打听方皓的去向,可你知道,我跟方皓已经断联了半年有余,他如今是死是活,关我屁事?不过话说回来,方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不单警察在找他,连壮哥你也关心起他的行踪?”
赵宏壮镇定地想了想,回复道:“他的事很大,如果有他的消息,打电话告诉我,重赏。否则,隐瞒包庇,你跟着一块死。”
季雪吓得急忙点头:“明白,明白,壮哥,你放心,只要发现他,我马上联系你,这个人渣败类,我巴不得他早点死,鬼才会帮他隐瞒。”
“知道就好。”话落,赵宏壮带人利索转身。
而季雪冲着他们的背影说道:“找到那个人渣,壮哥你也要告诉我哦,我真的很想亲眼看看这条落水狗是如何的悲惨收场。”
门一关上,季雪一秒变脸判若两人,瘫坐在沙发上,泛起无尽的担忧:“方皓啊方皓,你瞧瞧你捅了多大的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