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卖古物的摊位上。
摊主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人，穿着灰色长袍，戴着一张木头雕刻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摊位上的东西不多——几块玉片，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盒，一把断了尖的短剑，还有一个拳头大的灰色圆球。
那个圆球和秦枫在交易区买到的那个很像，但小了一圈，表面的符文也更简单。
秦枫走过去，蹲下来，拿起那个圆球。
圆球的温度不高，只是微微温热。
他把混沌之力注入其中，很微弱的一缕，微弱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圆球亮了一下。
但那光芒很淡，很快就暗了下去。
不是假的，只是品质太差。
“多少钱？”秦枫问，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不像是他的本音。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低阶。”
秦枫摇了摇头，把圆球放回去，站起身。
不值得。
他继续在灰市里转。
每经过一个摊位，他都会停下来看一看，但不是看东西，而是看人。
他在观察那些摊主的习惯，他们怎么摆放货物，怎么和顾客交谈，怎么讨价还价，怎么观察周围的人。
这些细节，能告诉他很多。
比如，那个卖丹药的摊主，手一直在发抖，说明他紧张，紧张的人要么是第一次来，要么是卖的东西有问题。
比如，那个卖材料的摊主，眼神一直往人群里瞟，不是在找顾客，而是在找某个人，他在等谁？还是他在怕谁？
比如，那个卖古物的摊主，摊位上有一块玉片，上面的纹路和虚渊残章很像。
秦枫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有碰。
那块玉片确实是虚渊族的东西，但上面没有能量残留了，只是一块普通的古物，没有任何价值。
秦枫把所有这些都记在心里。
逛了大约半个时辰，牧岩拉着秦枫到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桌面的范围。
“坐下歇会儿。”牧岩说。
秦枫在石凳上坐下，阳烬和剑无尘站在他身后，一个面朝东，一个面朝西，警戒着周围。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他的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走路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这是一个很会控制自己的人。
牧岩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那人在石桌对面坐下。
“新朋友？”他问，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想打听点事。”牧岩说。
“什么事？”
秦枫开口了：“荒原东区那座废墟，你知道多少？”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地方不是你们该去的。”
“我问的是你知道多少。”
那人盯着秦枫看了几个呼吸，面具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秦枫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对方像是在判断秦枫值不值得他开口。
“那座废墟是虚渊族留下的，”那人终于开口了，“三十万年前建造的，具体用途不清楚，有人说是仓库，有人说是避难所，有人说是某种实验场。废墟有五层，上面两层被前人翻过很多次了，好东西剩的不对，下面三层还有东西，但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去？”
“结界，虚渊族留下的结界，不是一般手段能破解的，有人试过硬闯，死了，有人试过用阵法破解，疯了，还有人试过找虚渊族后裔帮忙，找到了，但那人不肯来。”
“虚渊族后裔？”
“对，”那人说，“据说荒域里还有一个虚渊族后裔活着，藏了很多年，幽冥会一直在找他，苍穹盟也在找他，但谁都没找到。”
“你知道他在哪吗？”
那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敢说。说了就是找死。”
秦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二十块低阶法则晶石，放在桌上。
“谢了。”
那人收了晶石，站起身，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牧岩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人叫‘暗鼠’，在灰市混了二十多年，专门卖情报，他说的东西不一定全对，但至少比外面那些情报贩子靠谱一些。”
秦枫点了点头。
他没有告诉牧岩，他在那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不是虚渊族的气息。
而是某种和虚渊族有关的东西。
那个人身上，有一块虚渊残章。
很小的、只有指甲盖大的一块，藏在袍子内侧的某个口袋里。
秦枫的神识在接触的一瞬间感知到了它——它的纹路、它的能量波动、它在微微发热。
那个人不只是一个情报贩子。
他知道的，比他说的多得多。
从灰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秦枫走在最前面，阳烬和剑无尘跟在身后，牧岩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在窄窄的通道里排成一条线，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通道里很暗，那些发光的石头已经暗淡下去了，只有偶尔几块还在发出微弱的绿光。
走到一半的时候，秦枫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通道中间。
那人穿着灰色的长袍，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红色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让开。”秦枫说。
那人没有动。
“你是新来的吧？”那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玩味，“蒙昧区来的？”
秦枫的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让开。”
那人笑了一声，从通道中间移开，侧身靠在墙壁上。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他说，“只是想看看，从蒙昧区来的人长什么样。”
他歪着头，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秦枫。
“白发，灰色长袍，身边跟着一个火修和一个剑修，你就是那个被苍穹盟悬赏的人吧？”
秦枫没有说话。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加快了流转速度，灰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微微闪烁。轩辕剑随时可以出鞘。
“别紧张，别紧张，”那人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我说了，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