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宇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了。
他站起来走了走，活动了一下身体。
又去检查了一下饵料，这次还好，没有被小鱼吃光。
可能是夜深了，小杂鱼也去睡觉了。
他重新把海竿架好，坐回椅子上。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
就在王晓宇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靠最左边的那根海竿突然动了一下。
竿梢弯了弯，然后又弹了回去。
王晓宇立刻清醒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竿梢。
过了十几秒，竿梢又弯了，这次弯的幅度更大。
铃铛响了一声，很清脆。
王晓宇的手已经握住了鱼竿的尾部，但没有急着提竿。
他在等，等鱼把钩吃稳了再说。
竿梢又动了几下，然后猛地往下弯，几乎弯成了一个半圆。
铃铛“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王晓宇猛地提竿，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鱼线轮发出尖锐的出线声，鱼线被疯狂地往外拉。
海竿弯成了一张大弓，竿梢不停地抖动。
“沈佳怡！快来！”王晓宇大喊。
沈佳怡从帐篷里爬出来，还没完全清醒。
“怎么了？”
“中鱼了！大鱼！”
沈佳怡一听，立刻清醒了，拿起头灯和抄网跑了过来。
王晓宇双手紧握鱼竿，把竿尾抵在腰上，咬着牙和水下的巨物抗衡。
鱼线轮还在出线，线已经被拉出去六七十米了。
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不像是一条鱼，像一个在水底猛冲的马达。
“这条不小，比昨天那条军鱼大多了！”王晓宇脸色涨红。
沈佳怡在旁边用头灯照着水面，但雾太大，什么都看不清。
鱼线轮出线出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了下来。
王晓宇开始收线，一圈一圈地往回收。
收了几十圈，鱼又开始发力，线又跑出去。
如此反复了好几个来回，王晓宇的手臂开始发抖了。
沈佳怡接过鱼竿，帮着他一起遛。
两个人轮流握竿，轮番上阵。
鱼的力量终于减弱了一点，王晓宇趁机加快收线的速度。
鱼被拉近了，能隐约看到水下的影子了。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很大，很长。
“看到没有？”沈佳怡激动地说。
王晓宇点点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
鱼被拉到了岸边，在浅水里挣扎。
王晓宇用头灯一照，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一条大鲶鱼，嘴巴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身体又粗又长，黑褐色的皮肤上有深色的花纹。
两根长长的胡须在嘴边晃来晃去，像两条小蛇。
腹部的颜色比较浅，白里带黄，整个身体圆滚滚的。
“好大！”沈佳怡惊呼道。
王晓宇稳住鱼竿，沈佳怡拿着抄网，半蹲在水边。
鱼还在拼命挣扎，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沈佳怡找准机会，一抄网下去，从下往上兜。
第一次没兜住，鱼一甩尾巴，从网边滑了出去。
“再来！稳住！”王晓宇喊道。
沈佳怡深吸一口气，又一次伸出抄网。
这次她看准了，从鱼的头部兜进去，整个鱼身都进了网里。
“上来了！”
她把抄网提起来，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惊叹声。
这条鲶鱼太大了。
在抄网里还在拼命挣扎，尾巴不停地拍打，溅了两人一身水。
王晓宇把鱼从抄网里取出来，两只手捧着，沉甸甸的。
鱼身将近一米长，光是头部就占了快三分之一。
嘴巴张开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里面两排细密的牙齿。
沈佳怡赶紧拍了几张照片。
“这条鱼少说有十来斤。”
她用手掂了掂，感觉胳膊都发酸。
王晓宇把鱼放进鱼护里，鱼护立刻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太好了，这下真的钓到巨物了。”
两人坐下来喘了口气，手还在抖个不停。
那是和巨物搏斗之后，肾上腺素消退带来的自然反应。
沈佳怡看着王晓宇手上被鱼线勒出的红印子。
“疼吗？”
王晓宇摇摇头。
“不疼，值得。”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江面上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芦苇丛里的水鸟。
后半夜的鱼情比前半夜好多了。
也许是那条大鲶鱼的到来，带动了整个江湾的鱼口。
沈佳怡的那两根海竿也先后有了动静。
先是一条三斤多的大鲶鱼上钩，拉力也不小。
沈佳怡独自遛了几分钟就拉上来了，有了前面那条做参照，这条就显得轻松多了。
接着又是一条大鲫鱼，金黄色的，鳞片很大，有手掌那么宽。
王晓宇那边也没闲着。
之前上了大鲶鱼的那根海竿又响了一次，这次是一条两斤多的黄颡鱼。
黄颡鱼背上有一根硬刺，摘钩的时候很扎手，得用毛巾包着才行。
天快亮的时候，鱼口终于停了。
两人收拾好钓具，清理了现场，把垃圾都装袋带走。
清点战果，四条鲶鱼，两条黄颡鱼，一条大鲫鱼。
最大的一条鲶鱼将近一米长，重量估算在十斤到十二斤之间。
王晓宇把那条最大的鲶鱼捧在手里，沈佳怡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两个人的笑容都比初升的太阳还灿烂。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吴老板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两人一脸疲惫但满眼兴奋的样子，笑了。
“钓到了？”
沈佳怡提着鱼护走过去，吴老板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的天，你们真钓到大鲶鱼了。”
“这么大的，我已经好几年没见人钓到过了。”
她蹲下来，仔细看着鱼护里那条大鲶鱼。
“这鱼少说有十年了，在新安江里活了这么久，没想到栽在你们手里了。”
沈佳怡笑着说。
“也是运气好，后半夜开口了，不然也是白等一晚上。”
吴老板站起来。
“行，中午我给你们做鲶鱼，让你们尝尝鲜。”
两人先去洗了个澡，把身上的鱼腥味洗掉。
然后倒在床上补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午饭的时候，吴老板把那条大鲶鱼做成了两吃。
鱼头做成剁椒蒸，鱼身切成段红烧。
剁椒蒸鱼头端上来的时候，红彤彤的一片，剁椒的香味和鱼头的鲜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