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差不多要到出发之际了。
空阔的大厅内有一张圆桌，桌上是一堆卡片，里面写着各种各样的身份，而坐在桌子旁边的有四人，秦兰时和唐山玉挨着坐，谢璟和顾延清各坐一边。
而何昼行在出门和宗门交流感情的路上。
浮生阁近来招收了不少散修，也在努力把日子过得得蒸蒸日上。
这也导致唐山玉手上多了几本账本，他正在计算着赚了多少钱，笔在旁边写写画画，而秦兰时看一眼就无助地晕头转向，他压根看不懂这个玩意。
他虽然活得久，但是这玩意他压根没打算学过……人嘛活着就是一个肆意，何必用账本折磨自己呢。
顾延清就算和大家坐在一起，但是他也和唐山玉那样手握工作，认真的一笔一划皆是工作态度，谢璟在旁边帮忙。
于是秦兰时总觉得自己像个闲人。
实际上他还真的是闲人。
主要是他把魔城都交给手下去了，除非有重要的事，不然他都懒得管，小孩是他养大的，可信度特别高，这就导致他手中空无一物。
“山玉……”秦兰时转过头开始试图骚扰唐山玉一下，而唐山玉很是无情地侧了一下身子，并且表示他快要算完了，别耽误他继续算账。
“…谢璟？”秦兰时又转过头去，看着本来应该也是手里空空的魔尊谢璟，可谢璟正在帮顾延清工作帮得不亦乐乎，只是在听到某人喊他的时候，给个面子地抬头瞥人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师兄？”秦兰时缓缓转头看着对面的顾延清，顾延清抬头看了过来，但是他居然在看过来的同时还能分神在卷轴上写写画画，大抵是肌肉记忆吧。
“怎么了？”顾延清一边工作一边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决定去那边的身份？”秦兰时也闲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不自然地挪了挪坐久了的屁股。
“你不是做了一堆卡片要我们从里面挑吗？”顾延清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摆得整整齐齐，但是一张没动过的卡片：“你先挑？”
“……不了，我还是等你们一起……”
突地，旁边的唐山玉张开口报出了一堆加加减减的账本数字，谢璟和顾延清一起停顿了一下，随后是谢璟张开口跟着唐山玉这账本数据往下算下去。
“这样算？”唐山玉皱了皱眉。
“怎么？不信我？”谢璟白了人一眼：“我比你聪明。”
“是是是，你天才。”唐山玉附和了几句，便看看谢璟算得到底准不准确了。
顾延清见这个应该是轮不到自己，便重新低头看起自己手上的工作来了。
此刻，秦兰时已经重新变成进来时候的黑猫了，他正自娱自乐地挠着墙，假装自己真的是一只猫那样玩了起来。
可他刚玩了几下，就被人用灵力抬了回来，抬头一看，发现是唐山玉，唐山玉将人重新抱回怀里，抚着那毛发，温声哄道：“我快要算完了，别闹。”
秦兰时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老实地在怀里窝着等大伙们忙完，再来临幸他这只小猫咪了。
终于，今日的工作结束了。
大家都有一种释然的快乐，顾延清已经抬手煮起了茶叶，茶水在茶壶里咕噜咕噜地响，而谢璟则备上了糕点，正在优雅地用乳酪调制着四杯香甜飘逸的奶茶。
唐山玉抱着猫正在狠狠吸着肚皮，多吸几口就感觉身心都少了许多疲惫。
何昼行怕是回不来了，她此刻在外边和人千杯对饮。
“好了。”谢璟将工作后的休息准备妥当了，他瞥了顾延清一眼，见人很满意奶茶味道，心情里更加美丽，倒奶茶的手法更是优雅好看。
唐山玉和秦兰时目睹了这孔雀悄然开屏，并且还接过了这只孔雀的奶茶。
“后日动身吗？”秦兰时已然变回了人形，他美滋滋地喝着奶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大家：“是不是先选身份卡？”
“你那么期待？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唐山玉微微一笑，毫不留情地拆了秦兰时的台。
“真是的！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我可是认真钻研过的！！”秦兰时理直气壮地指指了那边的卡片堆，说：“来抽。”
“行。”唐山玉伸出手抽了一张出来，他倒要看看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卡片上的内容略一看，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秦兰时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有些羞涩地扭头。
“什么东西？”谢璟发现对面的神情各有各的丰富，便不由得开口问道。
顾延清没开口，但是一边喝一边看着这边，他感觉最近自己好像渐渐融入这年轻的群体里了……这是不是一种进步呢。
“诺。”唐山玉翻了卡片的面，给对面的客官看个爽，而修仙者视力很好，不用凑近也能看得清。
“…有钱寡妇带八娃……？”谢璟看着然后就念了出来，念完后他默默问道：“这八个娃上哪里找去？”
“在要去金玉城的名单里挑嘛？”秦兰时羞涩地嘿嘿一笑。
“我认为这样一来目标太大了，不合适。”顾延清对此认真分析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有钱寡妇吧？”秦兰时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其实你就是想吃这一口寡妇吧？”唐山玉面露无语地看着手里的卡片，轻飘飘地往桌上一搁。
“知我者，山玉也～”秦兰时刷地一下拿出折扇打开，遮住半边脸嬉笑道。
谢璟见俩人又在眉目传情，就也伸手抽了一张卡片，他瞥了一眼上面的角色，然后就很是无奈地说：“就没有正常的吗？”
顾延清好奇地瞥了卡片一眼。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只见卡面上写着：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倾国倾城小舞娘。
“没事啊，你不是跳过舞吗？再说了，舞娘的衣服也穿过，多合适你啊。”秦兰时看了一眼，直说真是命中注定。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事不过三？”谢璟笑意不达眼底。
“这不是才两回，还有一回呢！！！”秦兰时当即反驳了一句。
“呵呵……”谢璟冷笑着抬手将卡片非常无情地一挥，直接刮着秦兰时的侧脸而过，扎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山玉你看他———！”秦兰时当即柔弱地倒在唐山玉的怀里，扯着人袖子，可怜巴巴地指着谢璟。
“好了好了，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唐山玉温和地攻击了所有人，不过手依旧抬起来拍打着秦兰时的后背。
“…我也看看？”顾延清朝着那堆卡片伸出手。
“师父，这能有什么好看的？这里都是不正常的身份。”谢璟瞥了那堆卡片一眼，但是也没阻止顾延清伸手。
顾延清在其抽出了一张，翻来一看，就说：“我抽到了有钱来玩的少爷。”
“哇，好正常。”秦兰时大吃一惊，概率那么低的正常人就这样被抽到了吗？
“那么正常？”唐山玉也甚是吃惊。
“好正常的身份。”谢璟也不由得评价了一句。
顾延清：……
是正常人不好吗？
他怎么感觉这三人的眼神都有点失望呢。
“好啦，我也来一张！”秦兰时得意地伸出手抽一张，他美滋滋地翻开一看，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写的内容。
随后，他神情一僵。
“什么什么？”唐山玉看到这一幕，兴趣顿时来了，立马凑过去看，生怕秦兰时把卡片给生吃了不给他看。
谢璟也是悄然瞬移到了俩人身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卡片上的内容。
顾延清看到大家都在那一边，也就往那边瞬移过去。
然后他们都看到秦兰时的卡片上写着：
困在笼子里的斗兽，没有主人的命令不许动。
“你这个兽是正常的兽还是人？”唐山玉笑着戳一戳秦兰时的腰。
“妖？”顾延清正常地评价之。
“想去笼子里啊？早说啊，怎么着也要给你准备一个。“谢璟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算了算了，不玩了。”秦兰时哼哼地收起了这些卡片，连同那个扎在墙壁上的也一起收入乾坤袋里，本来他就是无聊这样一玩，真要去那边的身份还得再看看。
唐山玉无奈地摆了摆手，而后他就打算和这俩人道别，准备拉着秦兰时走了，毕竟他是觉得工作有人陪伴不会太孤独才过来的……一起受工作的苦不就是他们随清宗的羁绊吗。
当然，某个人不用工作然后一直在他面前晃，晃得他很想把人打一顿，因为打工人最看不得闲人了。
“要走了吗？”秦兰时被人拉着嘿嘿笑起来了，而后，他还冲唐山玉眨了眨眼。
“嗯，走了。”唐山玉点点头，他看了一眼那俩，一边拉着秦兰时，一边招手离开，等走出老远后，那道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秦兰时被人牵着往前走，而在出去后他就笑吟吟地用法术掩住了容貌。
“……你比我更看得开啊。”唐山玉叹了口气，牵着人回到了住处，而后关上房门，就转身将秦兰时抵在门那，俯下身，缓缓张开手将人抱住，埋在人的肩膀处。
“…跟你学的？”秦兰时抬起手抚了抚唐山玉的脑袋，发丝手感很好，可其中掺杂的白发让秦兰时抚摸的动作一顿，他想起当初在那座破烂魔城里的情景了，也想起唐山玉在当时要对他说的话。
“……我有那么释然吗？”唐山玉抱住人闷声开口。
“你以前是啊，现在的你执着了不少……”秦兰时说到这里卡壳了一下，随后他又想起后边的对唐山玉来说的千年，心里有些发酸，他觉得唐山玉受了很多苦，很多和他一样的苦。
“不过没关系，现在轮到我了。”最后，秦兰时只是这样说着，一遍一遍地抚着唐山玉的脑袋，还有脸颊而过，这种温柔的抚摸让唐山玉的心渐渐地安定了些许。
虽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退缩，可唐山玉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害怕，这场赌注已经输过一次了，再赌一次的结果又会如何呢？
他本是不怕的，他本是理解的。
可那段虚假的千年时光的确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迹，虽好似于幻境成神，可他本质乃俗人，无法免俗，无法遏止这种惧怕的情绪。
于是唐山玉只能一遍一遍地在心里为自己开解着，一遍一遍地用积极向上的话鼓励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好些。
“…山玉，你要发泄出来吗？”秦兰时也想起这孩子最喜欢憋着了，在这方面，唐山玉继承不到秦兰时那种及时发疯的肆意，有什么事情都是憋在心里，最后憋到不能再憋为止。
而且那种情事……确实也有爽的时候。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个时候彻底地奉献出去。
酣畅淋漓。
而这一句话也让唐山玉想起那场疯狂的情事，他愣了一下，手不由得又抱紧秦兰时几分。
“来？”秦兰时继续循循善诱。
“……兰时。”唐山玉缓缓直起了身子，与秦兰时对视着，他眼里似乎燃起了一抹火，眼角有些泛红，似乎是那涌出的情绪控制着他，可那处的眼泪并未就此流下。
这是唐山玉的习惯。
他一向会忍住情绪涌来的眼泪，除非他忍不住。
哭泣是这个孩子悲伤至极的表现。
秦兰时一时之间有些读不懂唐山玉此刻在想什么，但是很显然对方应该是有些意动，他便继续哄着开口道：“那我们去床那边……？”
下一刻，唐山玉温柔地笑了一下，他侧着头抵在秦兰时的肩膀上，而后抓起秦兰时的手，缓缓放到自己的脖颈处，感受着脖颈下的脉动，这一举动无疑让秦兰时想要后退。
可他本就被唐山玉抵在门那边。
后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山玉？”秦兰时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而秦兰时可以看到，此刻，唐山玉的眼眸里含着的不是情，而是一种渴望。
他在渴望着一场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