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其他类型>状元的锦鲤妻> 第1015章 光靠她一个人,走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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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光靠她一个人,走不远(1 / 1)

“九月廿三,妇人,年三十七,咳嗽半年不止。昼夜皆咳,夜间尤甚,痰白而稀,量不多。曾服止嗽散、杏苏散等十余剂,皆无效。脉象奇怪——六脉平和,不浮不沉,不数不迟,唯右关略细。舌淡苔白。此人咳嗽半年,竟无其他兼症,精神尚可,饮食如常。怪哉。”

字迹旁边被她用朱笔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笔迹明显比正文潦草,像是某天半夜忽然想到的:“会不会不是肺病?右关细,脾土弱,土不生金?拟用健脾为主,辅以化痰。下次会诊,拿出来请大家议一议。”

她把这一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添了一行字:“十一月廿五,此妇人来取药,说咳嗽好了一些,但还是夜里会咳。再开健脾方三剂,加了炒白术、茯苓、陈皮,少佐干姜。观察。”

合上册子,她忽然觉得很踏实。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踏实,是那种细水长流的、像树根扎进泥土深处的踏实。不是因为改革成功了,不是因为收入增加了,而是因为——她终于不是一个人在扛了。

她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连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都得从头学起。

她只会一些现代医学的常识,消毒、清创、防感染,那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是野路子,被人嘲笑过,被人质疑过。

后来她硬着头皮学中医,一点一点地啃《伤寒论》,一本一本地背《本草纲目》,把那些拗口的方歌写在纸上贴在床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背一遍。

她走过来了。可她知道,光靠她一个人,走不远。

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师傅、这些徒弟、这些伙计,已经开始把慧养堂当成自己的家,把病人的命当成自己的命。

周明远会把他的内科心法传给徒弟,陈伯会把他的外伤绝活教给后辈,孙二娘会带着那两个女徒弟一步步坐稳妇人科的诊室,赵流会把导诊和分诊的规矩磨得更细、更准——而这些徒弟将来又会收徒弟,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才是慧养堂真正能传下去的根。

窗外,夕阳正好。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西边的云彩被落日烧成了大片大片的橘红色,暖暖地铺在屋檐上、树梢上、街对面的酒旗上。

有几只麻雀大概是刚才被笑声惊飞的,这会儿又飞回来了,叽叽喳喳地落在院里的老槐树上,像是在埋怨刚才那一惊一乍。

李宝儿站起来,把那本深蓝色的记录册揣进怀里,又顺手理了理桌案上散落的几张方子。正要出门,后堂的门被人敲响了,笃笃笃,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熟稔的分寸感。

“师父,有个远道来的病人,症候挺怪的,陈伯说请您过去看一眼。”是赵流的声音。他已经不哭了,嗓音清亮了不少,但还带着刚才那番激动留下的一点余韵,尾音微微发颤。

李宝儿应了一声:“来了。”

她拉开门的瞬间,赵流还站在门槛外头,脸上的泪痕虽然擦过,但眼眶还是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兔子。他看见李宝儿出来,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又喊了一声:“师父。”

这一声比在后堂里叫得更自然了,像是已经叫了几十年。

李宝儿没有纠正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她知道赵流这个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什么症候?陈伯怎么说的?”

赵流快步跟上,边走边说:“是个中年汉子,从登州来的,赶了六天的路。他右边胳膊抬不起来了,不是外伤,也没有摔过,就慢慢地、一天比一天抬不起来。陈伯检查了骨头,说骨头没事,又扎了针,扎的时候胳膊能动了,针一拔又不行了。陈伯说行医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让我赶紧请您过去。”

李宝儿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胳膊抬不起来,但不是骨头的问题,扎针有效但留不住……”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快去看看。”

两个人穿过连接前后院的回廊。廊下挂着一排晾晒的草药,当归、黄芪、党参,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散发出干燥而温暖的香气。

李宝儿从草药架下低头穿过,几片晒干的薄荷叶被她的衣角蹭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散发出一阵清凉的气息。

前厅候诊的长条凳上还坐着三五个病人,看见李宝儿出来,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跟旁边的人说:“那就是李东家,北疆那些药膏就是她做的。”

旁边的人伸长了脖子想看,李宝儿已经快步走进了外伤科的诊室。

陈伯正坐在诊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铜质的小锤子,满脸都是困惑。

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里劳作的人。

那汉子的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一根没了骨头的面条。

“宝儿,你可来了。”陈伯像见了救星似的站起来,“你看看,这到底是啥毛病?骨头没事,筋也没断,扎针的时候好好的,针一拔就不行了。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号病!”

李宝儿走过去,先看了看汉子的面色,又伸手搭了搭脉。脉象倒是平稳,没有什么明显异常。

她让汉子试着抬右臂,汉子咬着牙使劲,胳膊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根本抬不起来。她又让汉子伸出舌头——舌质淡红,苔薄白,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以前有没有过胳膊使不上劲的时候?”李宝儿问。

汉子摇摇头:“没有。就这两三个月,慢慢地就不行了。刚开始还能扛半袋粮,后来一袋粮也扛不动了,再后来空手都抬不起来。大夫,我这不是中了邪吧?”

“不是中邪。”李宝儿想了想,忽然问了一个让陈伯和赵流都没想到的问题:“你这两年,有没有被什么虫子咬过?特别是那种身上有红斑的虫子,咬完以后起个疙瘩,过几天就消了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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