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出来,林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表情有些幻灭。
他想过这是一个馊主意,事实证明,这个主意比他想的还要操蛋。
路明非通过月蚀偷到的表演水平是货真价实的,这点倒是无需验证了,配套的从零开始的声乐培训大全那叫一个严师严训。
楚子航、恺撒都已经被路明非狠狠操练过了,也难怪在舞台上那么“活零活现”,现在轮到林年了,路明非更没有说什么,因为关系够铁所以教导起来会手下留情的说法——他是加倍狠狠的操啊!
一般来说,越是口水歌,唱起来就越是没轻没重的——不要以为口水歌就代表着难度简单,相反,很多口水歌、网红歌都是录影棚战士,即受限于歌手的技巧与能力,现场效果无法达到CD版的一半水平,想要完整发挥歌的全部魅力只能在录音棚调音、修音等一系列操作后重现。
但明非老师大手一挥,给林年下达了死命令,三天,三天拿下这首歌,唱得必须还要比CD版本高,不准用混声或者咽音什么的技巧,就靠顶,靠你的嗓子硬顶上去,不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林年!连网红歌都唱不好,还想打猛鬼众?
林年没啥好说的,形势大于人,虽然他过程中很多次都隐隐想撂挑子不干了,但都被路明非这小子看出来了,谆谆善诱他说,年啊,唱歌是好事情啊,多学一门手艺,多走一条路——你想想看,如果唱歌唱得好,之后在高天原还有机会转型为职业歌姬,亲自下海的机会就少了,换古代横竖都能算个清倌人,可比天天出卖色相的青楼底层好多了,你自己考虑考虑...
年老师权衡利弊,原本想要毅然决然地拒绝的时候,偶然看见录音棚玻璃外抽烟的恺撒那裸露的胸肌上竟然有着红色的指痕——那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在上面留下抓痕啊!随即老老实实地和明非老师重新练习副歌部分。
一练就是两三个小时,不得不说,林年的天赋不是乱盖的,短时间内,录音棚里的路明非就听得眼眶湿润了——指眼泪。
认真起来的林年是无敌的,在贞操和卖艺上,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卖艺——说白了,唱歌就不是靠气息、声带闭合以及音准吗?只要是靠身体机能以及肌肉控制的技术,对于现在的林年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在终于给大非老师唱满意之后,才含泪挥手让林年得以休息,并且放言这样的人才去卡塞尔学院简直可惜了,就该送进伯克利音乐学院深造,然后出来找不到工作被迫在视频网站上套个Vtuber的皮给网友们唱二次元歌曲造福全人类。
——这让林年一度怀疑,这小子的月蚀升级后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比如会被构筑的目标道蚀什么的。
不远处走廊拐角传来脚步,坐在长椅上低头休息的林年抬起头,发现走来的是神代隼,这个经理还真是任劳任怨,这个点了都还没休息。
“有封信指名交给Lyann老师。”神代隼走到林年面前递出了一封未拆封的信。
“谢谢。谁送来的?”林年接过信没有拆,抬头问。
“一位漂亮的女士。”神代隼说着,看了一眼还在工作的录音棚,佩服说道,“这么晚了还在练习吗?Sakura前辈和各位真是辛苦了。”
林年不知道说啥,只能附和了两句,看着这位经理人离开后才拆开了手里的信,在看了几眼后表情微变。
——
十分钟后,路明非的房间。
所有人都从录音棚回来,重新坐在了沙发前,信纸在每个人手中传阅,在打了一圈之后停在了恺撒手中。
“你怎么看?”林年看向恺撒问道。
信纸内是维乐娃的笔迹,信纸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告知他们,似乎发现了源稚生以及上杉绘梨衣的踪迹,顺带写了一些新宿以外的几个区的混乱情况,并且近期维乐娃和曼蒂两人会分别去文京区以及中野区搜集情报,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会及时通过信件汇报给他们。
信纸里还着重提醒了林年几人,不要有太过张扬的举动,之前路明非的表演没有引起猛鬼众和更多人的注意大概率是灯下黑的原因,如果他们涉及与人战斗爆发大规模冲突就不一样了,极有可能那个疑似干碎了源稚生东山再起的革命梦的“鬼”闻着味儿就会找上门来。
恺撒放下信纸,沉思片刻后看向楚子航,“有把握吗?”
楚子航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思考片刻后说,“大概四成把握,如果这段时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数,可能会下降更多。”
屋子里的气氛沉重了起来,恺撒问楚子航的意思是,那个“鬼”,也就是现在猛鬼众当仁不让的王牌,风间琉璃,找上门的时候,楚子航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
楚子航和风间琉璃有过实战,台场战役的时候,他曾和源稚生一起尝试过彻底杀死风间琉璃,但结果却不尽人意,“八岐”这个权能实在是太过棘手了,复数次的重生足以给对方很多试错的机会,八岐这个言灵本来就是使用者越强就越麻烦的代表。
当时能压制风间琉璃主要还是因为源稚生的“王权·改新”相当霸道,所以楚子航可以尽可能地通过对方身上的“漩涡”,利用“君焰”定点爆破,去砍掉一条又一条的性命。可现在没有源稚生做辅助,单对单遇上风间琉璃,四成把握都是往宽泛上说的了。
“如果找到上杉家主,情况可能会好许多。”楚子航说。
无论什么时候,“审判”这个大杀器都是“八岐”的克星。
说完后,楚子航看向了林年。
林年知道他想问什么,却只能轻轻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
“忍耐吧。”恺撒定下了基调,看了一眼路明非和林年,“在主要战力恢复之前,高天原是我们的庇护所,新宿已经是整个东京最好的避风港了。搜集情报的事情交给曼蒂·冈萨雷斯和维乐娃他们,我们要做好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
他把信纸递还给了林年,林年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几行上,那是维乐娃相当“委婉”地表示,由于曼蒂·冈萨雷斯挥霍无度,所以在没时间打工,也不能太过招摇地暴力敛财,担心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她们的经费可能有些不够用了,希望他们能定期提供一些经费资助,可以帮助她们更方便搜集情报。
“当好后勤,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抛头露面的危险工作既然交给了维乐娃他们,我就必须做好后勤保障,不能让她们寒心。”恺撒说道。
“我们的工作很好做到这一点。”楚子航也点头说。
大家都是很有逼数…或者说觉悟的人啊。林年默默想着。
“高天原的工资是怎么算的。”他折叠上信纸叹了口气问。
怎么感觉弯弯绕绕又回去了,当初是没钱上大学才卖身秘党,现在怎么搞来搞去又回到了最初的困境,只不过这次是真卖身了。
“底薪加酒水提成加指名费。新人试用期底薪大概7000日元一晚,收入的大头还是要看酒水提成,可以反点30%,指名费则是50%反点,薪水一周一发,基本不会有拖薪的情况发生,这也是为什么现在高天原是整个新宿最硬、最大的风月场所。”恺撒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由于拮据的缘故,他都很少抽雪茄了,只能抽抽平时看不起的女人烟当代餐。
“听起来还算优渥。”林年点了点头,觉得好像压力也不是那么大。
“那是因为你没算投资,在牛郎店上班可不是无本买卖,你得投资自己,服饰、发型、香水,这些包装你自己的东西你得自己出钱,前期没有钱你就得向店里预支自己的工资,也就是‘入行即负债’。如果借贷的情况下超过两周你都无法偿还,那么你就会被高天原鉴定为不良资产,被扒光衣服丢到外面去。”恺撒摇头,说出了这个行业的压力。
“我还得借钱上班?”林年愣了一下。
秘党都没那么心黑好吗?好歹卡塞尔学院还承诺提前发给他奖学金!
“前期投资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可以帮你,但酒水提成和指名费的营业额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楚子航看向林年说道。
“纯靠底薪是混不久的,想赚钱就得让客户买酒,开香槟,香槟开得越多,营业额就越高——现在你新人试用期的营业额和花票直接挂钩,也和你跟店长的赌约直接联系,所以——”恺撒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年,“你得学会怎么哄女人开心,而不是坐在店里打卡上下班就好了。”
“关于这一点,路明非做的比我们都好。”楚子航看向路明非,后者眨了眨眼睛,“他现在名气很大,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大堆女人愿意给他开香槟,为了哄他高兴,或者听他清唱一首歌。”
林年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咳嗽两声,表情很低调,但那股子想要花枝招展的得意劲儿已经溢出他的眉梢了——你看我几分像从前?换在卡塞尔学院,这可是你的待遇啊!
真是个宇宙无敌大贱人。
“没事,我会跟客人美言两句你的,让她们多照顾你的生意。”路明非认真说道。
林年表情阴晴不定,但最后还是默默咬牙说道:“工作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明天开始。你现在所积累的花票是零,一张花票的单价是1000日元,高天原的香槟溢价很高,一瓶罗兰百悦就是20万日元,也就是200张花票,如果有人一晚上能连给你开三瓶,你就能直接完成新人500张累计花票的任务——但问题就在于,你和店长的赌约。”
恺撒轻轻揉了揉眉心,
“你需要在一个月内登顶花票榜的榜首,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很难吗?”林年见到恺撒都皱眉成这样,心里渐渐有些没底。
“你知道现在花票新人榜的榜首是谁吗?”恺撒问。
“谁?”林年才下意识问出口,就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路明非,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是路明非。”恺撒叹了口气,“这家伙已经霸榜花票榜很长一段时间了,至今没人能超过他,也就是说,你和座头鲸打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赌!”
“我可以消极怠工一段时间,让林年有机会赶超——我相信他做鸭的天赋!”路明非举手严肃地说道。
林年低头闭着眼五官拧成一团,忍住了不打死路明非的冲动——就很他妈纠结,完全不知道该感谢好兄弟的信任,还是做其他什么悲哀的表情。
“你似乎低估了你现在的人气,不过如果林年把屠龙的天赋带到牛郎上的话,说不定也是有机会的。”恺撒深思熟虑后点头说道,“但这不是现在该考虑的,就算赌约失败,一个月后才会生效,往好处想,一个月后万一林年恢复了呢?我们就不必在乎这个赌约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他在高天原内展现出一定的价值,避免店长找理由开除他!”
“所以,明天第一天上班,是重中之重,你绝对不能消极怠工,要积极营业。”恺撒几人都看向了林年,严肃地说道,“既然到了牛郎店,就要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去勾引那些沉沦于男色的女人,让她们给你买单,让她们把香槟开成礼炮,把她们的钱包掏空,把她们当花票堆砌成塔,证明给所有人看你不是靠脸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