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再装也没用了。
“季寒舟,救我!”
黎陌猛地挣脱开封栖迟的手,就要朝着季寒舟方向跑去。
这一声求救,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划碎了封栖迟最后一丝隐忍和理智。
可她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封栖迟的反应。
在她指尖即将触到季寒舟衣角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压近,长臂如铁箍般骤然探出,精准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又沉又狠,没有半分方才的温柔缱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禁锢,狠狠将人拽了回来。
巨大的拉力让黎陌身形失衡,后背重重撞进他坚硬滚烫的胸膛。
封栖迟单手死死扣住她的双臂反锁在身后,掌心力道凛冽,寸寸收紧。
他垂眸盯着怀中人慌乱躲闪的眉眼,浅栗色的瞳孔不断收缩,眼底彻底覆满寒冰,还有翻涌的阴鸷与偏执。
“想离开我?”
他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又冰冷,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带着彻骨的寒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根本不给黎陌丝毫反抗余地,抬眼朝着玄关方向沉声吩咐,语气杀伐果断,没有半分犹豫:“过来!”
候在门外的黑衣保镖闻声即刻躬身入内,身姿笔直,气场肃冷。
“绑起来!”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杀伐,不容任何辩驳。
黎陌难以置信地抬眸挣扎,眼眶瞬间泛红,慌乱的摇头:“不要……放开我!”
她慌了。
封栖迟的能力她多少知道一些,他要是真想囚住一个人,下次再想逃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她微弱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保镖动作迅速且利落,取来柔韧的黑色缎带,小心翼翼的,却牢牢缚住她的手腕,绳结打得紧实牢固,彻底断绝了她所有逃跑的可能。
柔软的缎带勒着手腕,不痛,却带着极致的羞辱与禁锢。
“带上楼,找人看着,她要是伤了,你们都滚蛋!”
封栖迟真的快被气晕了,黎陌忘了他,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偏偏她记得的人唯独是季寒舟。
“季寒舟”这三个字就像扎进封栖迟心底的刺。
他太介意了,因为他清楚,其他觊觎黎陌的男人,都是炮灰而已。
不需要他亲自去击退情敌,黎陌也绝对看不上那些货色。
但季寒舟不同,他的相貌、背景等等,都跟封栖迟太像了,偏偏还是个痴情种,几次三番不要命的出现。
导致封栖迟的危机感一直在。
之前有段时间,管家偶然在封栖迟连说了好几个“季”字,直接被罚了半个月的工资。
现在这场景,对封栖迟来说,是做噩梦都会被气醒的程度。
“放了小陌,还想要什么条件任你开。”
“季大公子倒是财大气粗,季家的产业够你送的?”
“别绕弯子了,封栖迟,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小陌也不是你的玩具,她有权选择她的生活。”
一口一个小陌,这话听的封栖迟频频皱眉。
“她的生活?她是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你算什么?第三者?”
“现在她不记得这些了,新的人生她当然有权选择。”
“这事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她在法国消失后,我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她,季家倒是坐的住,这一年多跟闭关了一样,活动不参加,曝光度也减少,季寒舟,你最好说清楚你做了什么。”
封栖迟其实早就怀疑过,黎陌消失后,季寒舟的行踪也跟人间蒸发一样,多次派人去跟,都没收获。
他停在季寒舟面前半步之遥,气场强势碾压,字字沉冷,带着极致的压迫与不解,嗓音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栖迟语气偏执又酸涩:“黎陌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的女人为什么现在只认得你!只向你求救?”
困惑、不甘、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季寒舟沉默了几秒,他迎上封栖迟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坦然开口,字字清晰,句句沉重,说出了所有真相。
说完之后,季寒舟补充道:“让她短暂失忆并非我本意,但这很公平,这次她先遇到的人是我。”
巨大的荒谬感与猝不及防的失控感瞬间席卷了封栖迟,情绪骤然爆发。
难怪黎陌这么反常,连最先进的仪器都检查不出来。
原来是季家兄弟搞的鬼,他们竟然敢给黎陌喂药!
封栖迟几乎是本能地攥紧拳头,青筋隐现。
下一瞬,毫无迟疑,一拳狠狠砸在了季寒舟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力道十足,结结实实落在下颌。
季寒舟身形猛地一晃,偏过头去,封栖迟的手腕处还带着马术专用的金属护腕,这一拳让季寒舟的唇角瞬间破开一道裂口,血丝隐隐渗出,腥甜的气息漫入口腔。
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硬生生受下这结结实实的一拳。
给黎陌喂药不是他的想法,但他后面也纵容了,这一拳,是他该得的。
他欠的,本就该还。
“你怎么敢?!!”
鎏金吊灯的暖光骤然显得刺眼灼人。
一记重拳落下的余威还僵滞在空气里,细碎的血腥味淡淡弥散在奢靡冷寂的客厅。
季寒舟擦了擦嘴角,转头,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字字清晰落地,像在宣判一场既定的结局:“她不仅失忆,她体内还残留着药物的余毒。”
这句话精准掐住了封栖迟所有的软肋。
封栖迟瞳孔猛地一缩。
看着封栖迟瞬间松动的神情,季寒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算计。
继续从容开口,抛出自己唯一的筹码,编织出一场完美的骗局:“普天之下,只有我手里,有唯一能根治她的解药。你的人应该已经验过了,什么都没测出来吧。”
这是他今日谈判的底牌。
季寒舟清楚,以封栖迟偏执霸道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手,早就查验过了,只有涉及到黎陌的性命安危做要挟,才能逼他妥协。
封栖迟眸色沉沉,阴翳的目光死死锁在季寒舟脸上,周身的压迫感浓烈得让人窒息:“条件。”
季寒舟这么容易说出真相、亮出底牌,从来不是为了单纯告知,而是为了谈判。
他俩之间都太了解彼此了。
季寒舟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最后一点血痕,一字一句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半年时间。”
“这半年里,你不能以任何身份、任何手段禁锢她、逼迫她、强行留在身边。”
封栖迟眼底戾气翻涌,喉间挤出冰冷的笑:“你想留在这里,抢人?”
“不是抢,是追。”
“她现在不记得你,不爱你,甚至怕你。”
季寒舟继续说,说的话都是封栖迟不爱听的,说的直白又残忍。
“我要这半年,让我先再次靠近她、追求她。我会用正常的方式,让她重新认识我,选择我。”
他刻意加重了先遇见三个字。
“我们公平竞争!封栖迟,敢吗?”
“如果我不答应?她的死活你就放任不管是吗?哪怕药物对她身体有影响,季寒舟,你真的该死!”封栖迟语气冷得彻骨。
季寒舟淡淡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致命的威胁:“是,那她永远无法根治体内的药物残余毒素,最后记忆混乱。你大可以强行把她锁在庄园一辈子,锁住她的人,却救不了她的命。”
空气彻底凝固。
奢靡宏大的客厅里,无声的博弈碾压着二人的心神。
季寒舟只有这样说,这场追爱游戏,他才有参赛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