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直觉
大致摸了一下老哥们的态度，彼此之间能明面给出来的表态也基本有了，剩下的细节就不是在会上「能聊」和「该聊」的了，会议结束之后，州长的副幕僚长似乎有别的事情还需要忙，没多寒暄几句就出了门，韦恩则装作要躲雪茄烟气的样子，跟著拿了一份汉堡似乎吃完便想要抽空休息的拉里·莫耶斯进了旁边的大休息室。
拉里·莫耶斯进门前才刚刚连续「吨吨吨吨」了两杯柠檬水，这会儿吃汉堡也是一副感觉舌头来不及尝味道的饿死鬼画风，韦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这家伙嚼完，正好帮忙给调查小哥们分配食物的威利此时特意端了一壶柠檬水和两个杯子进来，于是韦恩倒也不算无事可做，硬是亲手慢悠悠地把柠檬水给倒出了「功夫茶」的感觉。
拉里·莫耶斯狼吞虎咽地解决了汉堡，对著韦恩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起被推过去的杯子再次「吨吨吨」，又是大半杯水下肚，再打完一个饱嗝，他才长呼了一口气：「韦恩先生是有事情想要跟我单独聊？」
「嗯。」韦恩也不掩饰，「有些问题刚才在会上不方便问。你认为昨晚逃脱的那个袭击者来自一个「组织」，除了你已经说出来的那些依据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直觉能算是一个理由吗？」
拉里·莫耶斯似乎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忙著奔波没吃没睡，这会儿已经往后靠在沙发上了，「事实上按照非公开的统计，福吉尼亚所有能关联到富商政要的恐吓案和绑架案.
其中至少有三成最终都疑似跟温莎人有关。走势从独立战争胜利后的第十五年开始明显向上，到柯里昂主教被按立前达到最高峰，整体是一个先升后降的山峰」形—一只可惜像我这样的人，通常都会被说成是阴谋论者」。
啊这————
韦恩没想过这家伙居然会突然聊起历史来，为了跟上节奏，韦恩一下子就开始努力地回忆著他在美利加通史教材上看过的内容，思考独立战争胜利后的第十五年到底是个什么时间节点。
跟很多人印象中的「独立战争胜利以后，美利加联邦接著便宣告正式成立、随即直接选出新总统」不一样，在联手赶走温莎殖民者之后，美利加的最初十三州其实花了大几年的时间才初步磨合成功，接著先是温莎王国承认新大陆独立，然后又过了小几年才轮到联邦正式成立，至于第十五年————唔————
教材里压根没有特别突出过这个年份，不过好在韦恩家中的旧笔记本里有非官方的「大事记」，如果硬要联想的话，那么这一年差不多就是当时的法兰克国王即将要被送上断头台的年份，换句话来说，美利加联邦在那之后，就正式赖掉了自己在法兰克盟友那边的独立战争债务，两国从「亲密盟友」迅速切换到了「准战争」状态，同时也拉开了联邦南方各州扭头跟温莎王国逐渐走向贸易「蜜月期」的序幕一要说温莎王国那时候在暗地里做了些小动作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一想到这里，韦恩瞬间就悟了，这拉里·莫耶斯的骨子里怕不是个「反温莎斗士」，在对付军情七处这件事情上简直属于纯纯的「铁票仓」，自己多余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难怪两人第一次私聊的时候，拉里·莫耶斯就说韦恩怀疑绑匪可能来自军情七处，感情原来是他自己对军情七处有偏见，这家伙当时完全是在以己度人。
韦恩心里对拉里·莫耶斯的好感度瞬间上涨了一大截：「看来莫耶斯先生已经几乎笃定乔治先生是被军情七处的人给绑架的了？」
拉里·莫耶斯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所有的案件，都需要等结果出来之后才能最终下定论。我听说韦恩先生最近投资新建了一个罐头作坊，要是你也担心跟温莎那边的生意会受到影响的话，我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我那个罐头作坊的预定销售市场是西海岸，跟温莎人没有任何关系。」
韦恩尽量言简意赅地表明立场，然后睁著眼睛说瞎话，「我对军情七处没有敌意，但如果案件确实跟他们有关，那我也不会因此退缩。」
拉里·莫耶斯嘴角敷衍地算是笑了一下：「但愿吧。至少从刚才会议上看，韦恩先生你调查真相的意愿恐怕已经不是很强烈了。」
这你就完全猜错了。
不过那个「苹果派」自前还在侦探社的手里没丢出去，韦恩在手里还拿著半张「凶手牌」的时候也不打算演得太出挑，他正在想著要怎么把握分寸让这货发挥作用，此时大休息室的门就已经被人再次打开了，声音不大，但接著便飘过来的雪茄烟味儿异常地有存在感。
邮局的那位副局长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人员配置，走到韦恩对面的另一张短沙发上径直坐下：「韦恩先生你是打算利用公权力来报私仇吗？」
嗯？
爱卿何出此言？
拉里·莫耶斯瞬间睁开了眼睛，目光也看向了邮局老哥，这位副局长接著才补充道：「昨晚重伤濒死的那位被袭击者，其实是韦恩先生你的人吧？」
」————」
韦恩顶著两人注视过来的目光，脸上波澜不惊，脑子里其实在迅速地分析剧情和研究选项，最后他才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才在调查袭击者的事情上选择了回避。但同样很显然的是，我并没有趁这个机会去办自己的事情。」
拉里·莫耶斯反而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特意扣下那位被袭击者，是盯上了那一份非凡材料。」
？？？
韦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难怪特勤队派出的那支调查小队，昨晚那么轻松地就同意把重伤的「软化」给送到餐馆那边了，感情他们是觉得「软化」已经彻底没救，所以为了避免锅上加锅，特意让出了一份非凡材料给韦恩这个总指挥做顺水人情？
难怪从头到尾，就只有威廉警长这个麻瓜问过「被袭击者」的事情，而其他知道非凡者相关事项的老哥们，则都选择了重点关注「跑掉的袭击者」，这或许是官方非凡组织之间约定俗成的某种职场潜规则？连我都差点被威廉警长给带偏了。
想到这里，韦恩接著便继续解释道：「我的人当时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我也安排了额外的人手对乔治先生进行搜救。不过就像我刚才在会上说过的那样，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把这两件事情完全关联到一块，我暂时选择把主要的精力放在解救人质上，而不是优先报复袭击者。」
邮局的副局长看起来似乎不太相信韦恩的说辞，不过他也没有反驳，一副当长辈既训也劝的调调：「这样最好。韦恩先生你是被州务卿先生拍板确定的调查总指挥，我也愿意相信你是个做事情有分寸的明白人。至于调查袭击者的事情，还是按照幕僚长先生的安排，交给我们和驱魔师协会来办吧。韦恩先生你眼下应该继续专注的，确实是解救乔治先生。」
这货说完了就走，搞得韦恩还得一边闻著二手烟、一边努力复盘「软化」的身份暴露之后这部分的故事该怎么编得更圆融，情报组那边的人事看来也得再次调整，唯一的意外之喜是，拉里·莫耶斯这会儿好像有点相信韦恩的立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对付袭击者的这件事情上，韦恩先生似乎是真的会站在支持我的这一边了。像你这样专业对口的支持者算是很难得的。」
「对付军情七处，邮局难道不是最专业的吗？」
「呵，他们才是跟温莎人最不清不楚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