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刚生完孩子,皇帝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
“阿玛看孩子,越看越喜爱。”
“嬛嬛,朕谢谢你,你一下子给朕生了两个孩子,立了你这么大的功劳,朕要让你做贵妃,做朕最钟爱的贵妃。”
甄嬛听后激动的咳嗽了两声,又或许是皇帝给晋位,按理说她应该推辞一二,但是她又实在是想当贵妃,只能用咳嗽来替代推辞。
皇帝瞬间不高兴了,刚当上四伯的皇帝担心坏了,立马展现他对甄嬛的真爱,问怎么咳嗽了。
然后,斐雯倒霉催的遇上了崔瑾汐这个上级领导,本来皇帝也就这么一说,表示对甄嬛的在意和关心,两人再柔情蜜意一会儿增进感情。而崔瑾汐呢完全可以说让把窗户关上或者叫太医过来看看。
然而,站在床边的崔瑾汐兴师动众的朝门口跑去,扯着大嗓门,“斐雯,娘娘刚生产完怎么可以开窗,万一冻着了该怎么办,快关上。”
斐雯发誓,她是第一次听到崔瑾溪这么大声说话,头一次听她说话这么严厉,头一次见她这么夸张的在主子面前训斥下人。崔瑾汐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从前在皇帝面前表现的那么稳妥。
生怕皇帝听不见,又生怕皇帝认为她这个永寿宫的掌事姑姑办事不妥帖,所以她赶紧找个人把锅甩到底层奴才身上。
她先骂了下边的奴婢,皇帝就不能骂她了。
你这么忠心,刚才接生嬷嬷让开窗的时候你怎么不放屁。
问遇到个甩锅的领导该怎么办,直接认错,太憋屈了。
斐雯跪在地上,用了她认为最谨慎的方式回答,“回皇上的话,方才接生嬷嬷说殿里血腥气味重,才叫奴婢把门开着的,所以奴婢没有关。”
皇帝冷着一张脸,“冻着了娘娘还敢顶嘴,出去掌嘴二十。”
斐雯不是什么后宫女诸葛,她只是个小透明宫女,拿了多少银子干多少活,既不冒进又不偷懒,领导安排什么工作就干什么工作,上级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她确实不是高情商,但她又不出头,不去做需要情商的工作,高情商的如崔瑾汐陪在主子身边,地位高薪资高。她地位低薪资低情商低,只做本本分分的工作。
人有百态,宫里不可能都是高情商的,嫔妃还有没脑子的呢。
十五六,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招谁没惹谁,老实本分勤勤恳恳,反应能力差的就活该被打?拿她脑子当四十几岁职场老油条的用?
用情商高低当标尺,无视事件本身的是非曲直,把底层人的无奈和被动全都归罪于情商不够,挨打也是活该。还有人将斐雯的行为对标职场处事标准。
嘴上说的一套接着一套,高高在上,事后诸葛亮的指点。说斐雯应该怎么回话更好,领导冤枉你了,把你架起来了,就不应该解释原因应该直接揽责,磕头谢罪,这才是高情商的表现。
去他爷爷的吧。
私下里说不定和自己父母平时都沟通不明白,父母催个婚都能吵起来,等到自己到公司董事长面前回话腿肚子都哆嗦,还不如斐雯呢。然后说十几岁的小姑娘情商低活该挨打,这给他们能的。
眼看着小允子要来拉她胳膊,斐雯脸色不变,“皇上,接生嬷嬷说了,屋子应温凉得宜,殿内血腥浊气郁结,恐致邪风入侵,开着门既不会直吹,又能净室安人,最适合娘娘休息。”
她看了眼甄嬛,“娘娘,奴婢这都是为了您的身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帮奴婢求情吗?”
甄嬛做出想说话的样子,然后又转过头,装模作样的又咳嗽了一声,一句话也没有说。皇帝处置这小宫女,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总好过把思绪放在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崔瑾溪脸色变了变,“好了,别再说了,皇上说你顶嘴还不听,快出去。”
斐雯一把甩开小允子的手,看着崔瑾溪,“姑姑这话说的奇怪,好端端的奴婢也没想说话,明明是姑姑问奴婢为何开门,奴婢这才说了缘由。可皇上却要奴婢掌嘴,您也说奴婢顶嘴不对。奴婢就不明白了,姑姑问的话,奴婢到底应该回还是不应该回?您要是不想奴婢说话,为什么还要问呢?”
皇帝已经从白得两个便宜孩子的喜悦中抽离出来,陷入到不悦之中。暗想这个宫女怎么这么多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打人就打人。
“你!”
崔瑾汐已经气急,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主子生了位份,双生胎平稳落地没受怀疑,自己又和苏培盛喜结良缘,还得了半年的月例。大好的日子,永寿宫上下都高高兴兴的,偏这么一个不懂事,脑子蠢的在这辩解这些没用的,惹了主子不高兴,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小允子也暗骂斐雯愚蠢,等一会儿出去让斐雯自己打,打轻了打重了不还是她自己说的算,到时装装样子就好,皇上要是没发现,也不会说什么。
当然,就算皇上发现了动怒之下再责罚,罚的也是斐雯,总牵扯不到自己这个永寿宫大总管的头上,他还有娘娘护着呢。
斐雯丝毫不惧的看向崔瑾汐,“何况,奴婢若是不说,那这几日殿内门窗都关着,到时候娘娘身子有碍,是否又该说奴婢知情不报,到时再责罚奴婢?难道奴婢不忍娘娘身子受损,将嬷嬷的话说出来,也不对了?”
“姑姑倒是说话呀!奴婢到底该怎么做?”
崔瑾汐今日本来高兴极了,没想到遇到斐雯这么不懂事的,一时将她说住了。
“皇上说你错,你就是错,小允子,还等着干什么,把人拖出去。”
身上有点功夫的小允子根本按不住斐雯。
只见斐雯朝着崔瑾汐的方向啐一口,“你在这儿充当什么老好人,你一个掌事宫女,连接生嬷嬷交代了什么都不清楚,主子产后如何保养一窍不通,门开了这么半天也不知道直到娘娘咳嗽了才发现,就你你还配当掌事宫女?做领导的,出了事,皇上要责罚了就知道往旁人身上推,自己一身清白。你凭什么,就凭你跟太监对食吗?”
皇帝早就听不下去了,他怒喝了一声放肆,“把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斐雯把人拖着往外面走,嘴上却没停,“呸,崔瑾汐,你有什么脸面骂我,这满宫上下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恬不知耻的跟个老太监做对食,还把那春宫图当个宝贝似得留着。呵,可惜了,你就算想男人,苏培盛也满足不了你。皇上把我打死了也好,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家,跟你这种腌臜货分到一个宫里,真是恶心。”
这话说的极快,崔瑾汐脸色青紫一片,不敢去看人。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皇帝做媒,成全了她和苏培盛的好事,她将来也能有个伴陪着,偏偏到这丫头嘴里将这好事说成恶心事。虽然这事儿确实是不体面,但有皇上做主,旁人也不敢说什么,还得高高兴兴的恭喜自己,偏这宫女真是不知死活,硬把皇上和他们夫妻的脸面活活撕了下来。
崔瑾汐觉得晦气,又害怕皇上因为这宫女的话觉得没脸,再将她和苏培盛分开。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的嘴堵上。”还没听够是吗?
斐雯一脑袋撞开来堵她嘴的小太监,“熹贵妃娘娘,您不是大慈大悲吗,您不是这宫里做善良的人吗?奴婢平白无故被打死,您一句话也不说吗?您是看奴婢没有价值了所以就不想管了,好啊,那奴婢也不用再帮您隐瞒了,皇上,熹贵妃那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是她和人通奸生下来的!”
一直置身事外的甄嬛吓了一跳,不知是这宫女知道了什么内情还是她死到临头祸乱攀扯。
“住口!还不将人立即拉下去,脏了皇上的耳朵。”
皇上初听这话,也不知斐雯说的是真假,“先把人押过来。”
甄嬛一惊,她去拉皇上放在床上的手,轻声温柔道:“四郎,是不相信臣妾吗?”
崔瑾汐也焦急道:“皇上,这宫女胡言乱语,怕不是精神有疾,还是早些处置吧。”
皇帝有些犹豫,他今天是最开心的时候,也不大相信甄嬛真能和他人通奸,但斐雯的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不舒服。
甄嬛见状,又装模作样的咳了咳,“四郎若疑心臣妾,大可以审问这宫女,只是臣妾身上难受的厉害,四郎也要不理吗?”
还没等皇帝想好,斐雯就已经被带了进来,她跪在地上,“熹贵妃娘娘何必装模作样,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在宫外凌云峰上和果郡王偷情,珠胎暗结,后又误认为果郡王身死,便想把孩子赖在皇上身上好借机回宫,难道奴婢说的有假?”
甄嬛听后心中大惊失色,怎么会,这宫女怎么会知道这些事,难不成是她和瑾汐浣碧说话时不小心被这宫女听到了?
这宫女知道后却隐忍不发,果然心机深沉。
她强迫自己冷静,她不相信这个小宫女真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和果郡王的事情。
“斐雯,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这样胡乱攀扯本宫,无论结果如何,今后都不能在永寿宫当差了,你可明白?”
斐雯冷笑一声,“永寿宫是什么好地方吗,主子和小叔子通奸,掌事宫女和太监对食,整个永寿宫就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这腌臜的地方哪个好人家的姑娘待的下去。”
甄嬛听后又咳嗽了两声,这会儿她是真的被气着了。
皇帝死死的盯着斐雯,“贱婢,你敢污蔑贵妃私通,你有什么证据?”
“奴婢没有证据!”斐雯嗓门洪亮,比有证据的气势都足。
甄嬛讽刺一笑,果然,这个宫女只是偷听到了她们讲话,“皇上,这宫女胡乱攀扯,做出背主的事来,臣妾失望至极,您如何处置,臣妾都不会干涉。”
皇帝刚要再将人拉下去。
“熹贵妃入甘露寺后不到半年,果郡王就前去探望,暗中送衣物,银钱,药物,熹贵妃在河边洗衣服,果郡王在后面扔石子玩儿,两人有说有笑,果郡王还带了在宫里给胧月公主画的画像,熹贵妃看后哭泣不止。”
皇帝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脸色阴翳,“你继续说。”
“熹贵妃被甘露寺的姑子赶了出去,到了凌云峰,这才给两人通奸提供了可乘之机。再去凌云峰路上熹贵妃晕倒,在清凉台的果郡王亲自将人接了过来,又让宫里的温太医去清凉台诊治。熹贵妃高烧不退,果郡王躺在雪地里凉了身子后搂着熹贵妃给熹贵妃降温,两人亲密无间宛若夫妻一般。”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甄嬛,崔瑾汐和浣碧更是震惊不已,就算她们无意中说了什么被斐雯听了进去,她也不该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皇上,这都是没有的事情,臣妾不知这宫女是受了谁的指使,编出来这样的话。”
斐雯朝着甄嬛啐了一口,“娘娘装什么无辜,果郡王事后生病,皇上带着胧月公主和祺贵人去看望,您当时不是正躲在屏风后面吗?”
皇帝神色一暗,也想起了此事。
“哼,熹贵妃到了凌云峰后,果郡王还帮您赶走过野猫,你们两个人在雨夜定情,当天还亲了额头,后来更是没了顾忌,将崔瑾汐和浣碧赶出门外,你们在凌云峰成了许多次好事,本来还要找温太医拿假死药私奔,娘娘都不记得了吗?”
皇帝神色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平静下面蕴藏着怒火,“嬛嬛,她说的是真的吗?”
甄嬛惊惧不已,“四郎,难道您要相信宫女的无稽之谈吗?”
“朕不想相信,可一个宫女,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一时能编出来这些话吗?”
甄嬛眼珠子一转,“或许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嬛嬛一心只有四郎,若早知被四郎疑心至此,当初还不如留在凌云峰孤老一生。”
“您可不会孤老,您还有和果郡王的两个孩子,过一个多月果郡王回来,你们就可以长相厮守了。何况舒太妃也对此知情,当初娘娘和果郡王在舒太妃的庙里一个弹琴一个吹笛,长相守长相思,好一对儿郎情妾意啊。两人连合婚庚帖都写了,终身所约,永结为好,还行了结发之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