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你到底把阿娩藏哪了……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和我抢阿娩和门主的位置,到头来还不是手持少师剑,出现在众人面前……四顾门不需要两个门主,我和阿娩之间不需要隔着一个已经死了的李相夷,拔剑吧,你我之间必须做个了断,”肖紫衿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李莲花苦笑了一下,他心中充满了无奈。“果真是想死也是不容易。”
他想起了笛飞声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横扫天下容易,断相夷太剑不易。
思及此处,李莲花拔出少师剑,右手拇指摩挲着剑柄,左手不舍的轻抚着剑身,“让你杀我总是不宜的,”李莲花自言自语到。
双手流转间,猛然一挥,震断了少师剑,仿佛间,少师剑好像发出了一声了悲鸣。
看着地上断成几段的少师剑,他满脸愧疚。
有些人弃剑如遗,有些人终身不负,大抵就是如此吧,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把少师剑了。
在向肖紫衿发出一番告诫后,李莲花毅然决然地飞身跃入江水之中。
入夜之后,望江亭外,一个神秘的黑衣人背负着一把古琴,他的目光紧盯着地上那把已折断的利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竟然能从断剑上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气,他不禁轻轻摇了摇头,感叹道:“凡品利器竟然能够生出剑灵,这实在是世所罕见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唉!可惜啊,可惜啊。”
就在这时,断剑突然散发出微微的白光,仿佛在回应着黑衣人。
“咦?灵智竟然还在,看来你我有缘,我便助你一臂之力。”黑衣人说着,俯身拾起断剑,飘然远去。
在东海之上,一叶孤舟随波漂荡。那日跳江之后,幸得江中有一叶扁舟。但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虚弱,深知大限将至,这一次自己定然是难逃一死。便写下绝笔信,托付给渔夫,约定在三月后送到东海之滨,交给方多病。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李某已逝,再不能赴东海之约,谓为憾事……去去重去去,来时是来时……李相夷绝笔。
东海之滨,礁崖之上,方小宝接到了李莲花的绝笔信,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我不相信,李莲花不会死的,”他声音颤抖的说道。
笛飞声静静的望着海面,沉声道:“我今生唯一的对手,只能是你,李相夷。”
三个月前,东海一小舟上。
李莲花送走船夫,乘着小舟,顺着海浪越飘越远。
突然,他感到身体异常不适,转过头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感受到身体的虚弱和疲惫,仿佛十年的岁月在这一刻全部回归。
“时间到了啊,真是舍不得啊,”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浊气全部呼出。
望着眼前的夕阳,慢慢没入地平线。突然,本来模糊的视觉变得更加模糊,直到彻底看不到了,眼前一片漆黑,李莲花伸出右手在眼前挥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这就看不到了呀!”
李莲花的身子慢慢倚在了船篷之上,,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仿佛一把利剑,那时的他以为自己一把剑可以扫尽天下不平事。然而,重伤后十年间的平淡生活,以及最后这一年与方多病、笛飞声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些故友的故事……让他明白,世间并非没有他就不行。想起方多病说过的一起闯荡江湖,还有莲花楼和狐狸精, 他不禁叹息:“可惜了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轻柔地抚摸着脸庞,想着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远离江湖的纷争,远离尘世的喧嚣。然而,事与愿违,又有多少人能够直面本心,随心而动?又有多少人在做着违背良心的事情,却高举着正义的大旗?
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年少时刻苦练剑的汗水,仿佛还在脸颊滑落;幼时师兄的照拂,犹如冬日的暖阳;哥哥李相显带着年幼的他逃出家门,那一幕仿佛就在昨日。直至最后一束光中的女子哼着歌谣,李莲花霎时间好似感觉眼前一亮,光芒中的女子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散发出一种熟悉又亲切的吸引力。李莲花伸出手想要试图触碰到眼前的女子,可眼前的景象如烟雾般消失在触手可及之外。只能感受到指尖流转的海风。
李莲花的思绪开始飘忽不定起来,他试图用手指勾勒出那女子的轮廓,仿佛就在眼前。
虽然岁月已久,但歌谣的旋律和歌词仍然在他的脑海中回响。记忆中的闸门好似打开了。
“那是,娘亲……”李莲花低声呢喃,然而,一阵剧痛突然袭来,冲散了他的思绪。
“真是舍不得啊!”
李莲花努力睁着失焦的双眼,最终发出一声轻叹,他无力的垂下双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舟载着李莲花顺着波涛渐行渐远。
夜幕降临,一片银色的月光洒满了海面。一位身穿黑衣的神秘人竟然踏着波浪向船靠近。不多时,他便已稳稳立于舟上。
黑衣人低头打量着瘫倒在船头的李莲花,然后偏头看向他手里的断剑,“这便是你的主人?”
断剑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应着这个男子。
黑衣人的目光再次扫向李莲花,只见面前的男子倚靠在船篷上,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他身上。
他身形消瘦,面色安详,头微微低垂着,宛如睡着了一般。然而,他的肤色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白皙,脖颈处的静脉凸起,呈现出怪异的青黑色,显然是身中剧毒所致。
黑衣人右手虚空轻抚过李莲花,手掌间好似晶莹流转,他喃喃自语道:“死去不多时,灵魂并未消散”
“咦这血脉…”黑衣人眼睛一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
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这一趟没有白来……”
随后,他俯身抱起李莲花,背负古琴,轻盈地踏着波浪,翩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