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龙国。海城。
雨夜。
大雨倾泻而下。
劲风一阵阵地席卷而来,摇晃着道路两侧的树木,无情地将脆弱的树枝折断。
一道龙形的闪电撕破夜幕,天空亮如白昼转瞬又重回黑暗,随后,便有轰隆隆的雷声传来。
汪简二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抽着烟,指间的烟头忽明忽暗。
身后的便利店里,不断传来电视台播音员的声音——
“台风已对我市造成极为严重的暴雨灾害。目前从防汛指挥部了解到,截止11日22时,72万余人受灾……紧急转移安置1245余万人,农作物受灾面积超200公顷,直接经济损失9227万元……目前灾情正在进一步统计中。”
汪简二扔掉烟蒂,用脚将其碾灭,单手将身后外套的帽子拎起扣在头上,双手抱胸裹紧外套,走入雨帘之中。
夜深了,母亲早已经熟睡。
从家里出来时,汪简二原本只打算买一盒烟。
但现在,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地震、台风、疫情、战争……呵,可笑可悲又可怜的人类。
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个乐去。
在浓郁的夜色中,淋着雨的汪简二依然走得不紧不慢。
他的背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穿过两条黑暗的小巷,拉开门进入一间熟悉的酒吧。
进门脱下外套,汪简二双手插兜,默默环视了一圈。
直到目光锁定住一个目标,这才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美女,一个人吗?”
他永远都是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简单,直接,粗暴,但有效。
眼神朦胧的女人没说话,仰起脸,脖颈修长如天鹅,令汪简二有伸手掐住的冲动。
女人冲汪简二妖媚一笑。
在这种场合,不拒绝,就等于是邀约。
汪简二挨着女人坐下,掏出手机,扫描桌上的二维码熟练地划拉菜单,点一杯和每一次一模一样的酒。
浪荡多情,人生只追求刺激好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汪简二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极为重情和专一的人。
只是无人能懂,而已。
点完自己那份。汪简二抬眸瞥了一眼,女人面前的酒杯是空的。
“想再喝点什么?我请你。”
女人直接伸手从汪简二的手掌中拿过他的手机,戳了几下,又交还给他。
似故意用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女人手指细长,涂着黑色的甲油。
汪简二摸口袋,掏出刚买的那盒烟,敲出一支含住,按下打火机点上,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之后眯起眼睛,隔着烟雾,毫不掩饰地审视起女人的身材。
雪白修长的脖颈之下,是深蓝色的低胸裙子。
那勒出鼓起的白皙弧度,像故意要露出春光来吸引猎物。
酒吧里灯光昏暗晃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霓虹光影切割着视线,众人被酒精麻痹着神经,不管看谁都自动带着模糊的迷人滤镜,心照不宣地互相捕猎。
女人再度伸手,从汪简二指间夹走那支烟,直接放进自己的两瓣红唇之中。
这女人胆子有点大。
举止也过于主动。
没等她吸到,汪简二已从她唇中把烟抢走,同时将脸庞凑近了她的。
四目相对,呼吸交汇,暧昧胶着,汪简二闻到了她身上隐隐约约的催/情香水味。
汪简二伸出胳膊,如她所愿,揽过她的腰,令她的身体也贴近自己。
之后低下头,盯着她鼓起的白皙圆润。
他的目光,像是有热度,有重量。女人的呼吸深深浅浅,渐渐紊乱。
汪简二是此间高手。
他经验丰富,知道如何能令女人意乱神迷,快速进入状态,情动不已。
扶着她腰肢的手,力道又增大了几分。
女人直接跌进他怀里,仰头微张着唇,眼神如勾,一脸迷离渴盼地等待着他进一步的动作。
气氛,却,就这么停顿冷却了下来。
汪简二薄唇上挑,无缘无故地冷笑了一下。
墨色双眸,冷冽清醒,不含半分感情。
今夜,要把这个女人带去酒店,显然轻而易举。
但他突然失去了兴致。
或者说,他一直遵循流程和技巧,在推进任务般,却根本无法全情投入。
酒吧里驻唱歌手的声音字字入耳。
旁边那桌在热烈地碰杯交谈。
门又被打开,有人进出,有风卷入。
……
原本漠不关心的所有喧嚣嘈杂的背景声,此刻
竟全都一一清晰了起来。
汪简二,人在这,魂不在。
烦躁地推开怀里的女人,没等服务员上酒,汪简二就捡起外套,在女人诧异困惑的注视中,大步离开,头也不回地推门走出了酒吧。
回到家,钻进浴室洗澡。
莲蓬头洒下的热水,温暖了雨夜穿行被淋湿的冰冷身体。
蒸汽在浴室中弥漫,模糊了浴室的镜子,也模糊了汪简二的思绪。
前几天,他已经黑进过协禾医院的系统,找到了jane的就诊记录。
为了看懂那些数据和医生的诊断意见,这几天他已经翻找查阅过大量医学资料。
jane得了绝症,时日无多。
得出这个结论时,他牵动唇角冷冷地笑,觉得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可,刚刚在酒吧,他的身体毫无反应,这令自己也感到困惑。
很震惊地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
今夜,自己并不是需要一个女人的慰籍,而是,在想着jane。
热水在身上流淌,水流划过肌肤。
他想起jane那天被他堵得无法动弹,想起她的紧张和青涩,想起她耳垂上的那颗痣,想起她衣着保守却遮不住的高耸……
汪简二关掉水,裹上浴巾,进了卧室,将门反锁。
打开电脑,点开亲哥汪简一发来的那个视频,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一边不断循环播放,一边自己动手了一把。
自喻情场浪子,这么多年,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他欣赏她们,使用她们,却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个产生过牵挂。
jane从何时起,竟成了例外?
的确有点意思。汪简二自嘲地笑了笑。
点一支烟,滑动鼠标,开始继续查jane。
他要掌握jane从出生以来的所有行踪和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