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隐又揉揉连九的头发,轻声道:“屿憬会发具体资料给你。这件事,会比较困难,还会有一点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你随时可以召唤我。”
盯着南隐说话时一动一动的粉红嘴唇,连九双眸越发深邃,只觉得口干舌燥。
好想吻住她。
在梦境里,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喜欢她,想占有她。
这些年连九任由这情感肆意疯长,愈演愈烈,已经无法压制。
他知道南隐刻意疏远他。
对她的爱意越浓烈,就将她推得越远。
可她明明单身一人,为何不可以?
“好!我答应你!”连九点头慎重说道。为她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个张狂散漫不可一世的少年,从未如此认真。他暗暗在想,如果做成了,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她的认可?她就会接受他,不再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
连九的眼神,直勾勾的,似燃起火苗。暧昧的姿势,令空气越发馨甜。
洞悉少年的心思,南隐有点于心不忍。
把两个脑袋都推开,站起身。屿憬立刻拉开门,南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姐姐,如果我做得好,有什么奖励!”连九对着门外喊道。
“我可以奖你一坛好酒。”
飞机冲上云端。
南隐翻酒柜,随手拎出一瓶,倒酒喝。
握着酒杯,看着窗外的五洲岛越来越小,直到从视野里消失。
连九被困在这个岛上,无依无靠,等待着他的命运。
她被困在这个世间,孤单一人,等待着她的爱人。
两人何其相似!
你我,皆是囚徒而已。
仰脖咽酒,心生悲悯。同情他,何尝不是在同情自己!
南隐一边嘀咕酒真难喝,一边干了一杯又一杯。
屿憬:连九对主子的心思,连瞎子都能看出来。他比我可怜多了,我至少还能每天陪在主子身边……
南隐深知自己永远无法回应少年热烈无畏的爱意。
也许,指引他去经历风雨,陪伴他去成长,是她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
又喝了一杯。
然后,想起了师尊。遥远的记忆早已模糊,好奇那些年,师尊是否也是如此,怜爱地看着她在跌跌撞撞中成长,忍笑看着她胡闹,闯祸……无论怎样,都有师尊护着她,替她善后。
“屿憬,拿酒来!”
南隐眼神迷离,思绪不断跳跃。
连九既然有西白的血脉,自然带着天生灵力。或许有一天血脉觉醒,可以与命运抗争,放手一搏,逆天改命。
王位有什么好继承的?功名利禄,无不无聊?自由自在,不好吗?
屿憬从未在南隐脸上看到过这样复杂莫测的表情变换,也从未见她喝过这么多酒。
落寞,伤感,隐忍……她举着杯子,盯着杯中酒,冷笑,苦笑,傻笑……
回到龙国帝都。
已离开三日有余。
飞机在环球金融中心楼顶降落时,南隐已喝到微醺。
她一点下飞机的意思都没有。
还想喝!
“屿憬!再拿酒来!”
屿憬已默默地把剩余的酒全部藏了起来。
“飞机上已经没有酒了。”第一次自作主张,违令不从,屿憬耳根都红了。
南隐站起身,打了个酒嗝,冲着屿憬呼出酒气,手指戳戳他充满肌肉弹性的胸膛,眼神迷离,娇嗲道:“连你也敢骗我!”
屿憬凝神俯视南隐,眸光晦暗,喉结滚动。还没想好该如何辩解,南隐已转过身,摇摇晃晃下了飞机。
不想回家!
屿憬在不近不远处默默跟着,后悔今晚不该纵由她喝这么多,应该早点把酒收走。可又想到她刚刚的模样,不禁回味浮想,如果她再喝多点会如何。她连酒嗝,都好香。怎么办,心跳的节奏有点乱。
南隐不知不觉走到楼顶边缘,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
月朗星稀,灯火辉煌。
晚风吹起,一身酒气。
好疼啊。身躯,四肢,又泛起了难忍的疼痛。
还有心,心更疼。
环球金融中心,呵,这摩天大楼所在之处,曾是北玄为她兴建的婚房遗址。
是的。从未入住,便成遗址。
世事变迁,斗转星移,曾经千挑万选才选中的隐秘隐居之地,居然变成了现代都市最繁华的心脏区域。
为何大婚前夕,出现了那样的变故。
肯定早有端倪,只是师尊和北玄都成功瞒住了她。
那场邪火,带走了北玄,也带走了她的大部分记忆。她想不起,那
时西白去了哪里?还有东青呢?
醉酒混沌的脑袋里,潜意识深处久远的记忆碎片倏忽浮现:东青、西白、南朱、北玄,师尊座下四大神灵。
等等,为什么是南朱?可她叫南隐啊!
还有,为何北玄有神骨,而她没有?
南朱难道另有其人?
南隐晃了晃脑袋。
想不起来了,很多很重要的记忆,似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真正活了多少年了。
师尊如今又在哪里?
等北玄这件事,成了执念。
爱北玄这件事,亦成了本能。
可笑的是,跟北玄有关的记忆,快要抓不住了,就快要和前世记忆一起,日渐稀薄,淡如云烟。
他会放下不我吗?
他真的会回来找我吗?
他来到这样的时代,会开心吗?
如今在各国持有庞大资产,是研究人族这些年的意外收获罢了。屿憬家族辅助左右,功不可没。以前她精力旺盛,总想为人族做些什么。可做的越多,得到也越多。人类社会的财富规则真是蛮有趣的!
如今什么都不想做,财富每年仍在呈几何级裂变。就当是给北玄准备的礼物吧。
人间现实,她不要他陷入凡尘俗事,只要他富足自由,逍遥快活。
没有任何规则,能让她的北玄不痛快!
“你会喜欢现在的世界吗?”
“如果你不喜欢帝都,我可以和你去别的城。”
“我可以按照你的心意,为你造一座城邦,甚至造一个国。”
“如果你不喜欢人族,我可以和你回归山林,远离红尘喧嚣,去做闲云野鹤。”
微醺的南隐豪情万丈:“北玄,你想要怎样便怎样,想要如何便如何!”
“我只想要你回来。仅此,而已。”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
夜已深,月色如水。南隐醉语喃喃,两滴清泪滴落。
屿憬担忧心痛:她好像哭了?已经站了这么久,酒后吹风,容易着凉,要不要去抱起她,直接送回18楼?
屿憬眼底,心底,脑海里,满满全是眼前人。
南隐突然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