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慰使听后肥胖的横肉打了一个冷颤,回想起那些当年被太祖皇帝朱元璋以各种手段处以极刑的人便不由得后怕起来。
但他此时却丝毫没有要如实坦白的神色,宣慰使眼神中露出一副那又能怎样的表情说道:“黔国公,我即便敢说你又敢听吗?我劝你还是别掺合这事儿了,在云南好好的,何必蹚这浑水呢。”
沐春面色不悦,他再怎么说也是大明堂堂国公爷,此时却被一个边塞宣慰使给呛住,但他依旧保持体面,嘲讽着威胁道:“看来宣慰使大人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没问题,我且先卸了你的零件送去给殿下,也能邀个功不是。”
说罢,沐春便看向这宣慰使的两腿之间,并抽出佩刀擦了擦,刚往宣慰使这边迈了一步,便听到宣慰使开口道:“虽说黔国公站了岷王的队,但京里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的吧。”
沐春停下脚步,刀杵在地上示意他继续说,这宣慰使也没打算停:“原翰林院编修方孝孺方大人被岷王绑架之后,这翰林编修便重新安排了况华况大人来当。”
沐春听到这儿有些不耐烦了:“都什么乱七八糟,毫不相关的东西,看来还是得先把零件给卸下来。”
宣慰使听沐春这么说却丝毫不慌张,只淡淡说道:“黔国公旧居云南,偶有回朝定然不太认识况大人,但况大人的老师……”
沐春停下脚步,并且一挥手让周围的人都离开,宣慰使嘴皮一动,小声说道:“江南….”
周围没人能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只有沐春能听到,但从沐春的神情便能得知,这事情他可能真的如同宣慰使说的那般不敢再听。
宣慰使得意的笑了笑,浑身横肉甩了甩,慢慢的坐起身来找了个地方靠着,欣赏着沐春的神情变化,并洋洋得意。
方腊这边,方腊国王登上城楼,看着下方虽只有一千人,却给人千军万马般气势的明军士兵,不由得感叹不愧是朱楩的部队,这般气势和气场,即便没有武器装备加持,让他自己的禁军来比较,那也是以一敌十的存在。
“岷王!我方腊的百姓你可杀够了?”方腊国王此时声音洪亮的朝着下方的军队大喊,无需任何传音依旧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而且还是用的大明官话。
“没想到方腊王还懂我大明官话,看来没忘了谁是你的宗主国啊。”朱楩一夹马腹往阵前出来,并也中气十足的继续说道:“方腊王别着急,你且在这里安心候着,后面的还没清干净呢,暂时不杀你。”
方腊国王听道朱楩这么说,倒是也没有生气动怒,而是笑着说道:“放心吧岷王,我不会跑的,就在这儿等你,前面的百姓送你了,让你杀个尽兴,不过找岷王前来倒不是为说这事儿的。”
朱楩也笑道:“若你今日真就为这点屁事儿找本王前来,那本王还真就想把你提前送走了。”
这方腊王倒也不气,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依旧笑着问道:“岷王应该也从我那统领处知道了些什么吧。”
“哦?知道了什么?本王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朱楩想要诈一下这方腊国王故意如此说道。
“哈哈,倒也无妨,本来就是想要说给你听的,那岷王可听好了。”方腊国王说罢,让人搬来了桌椅就这么坐在城头,还倒上了一杯美酒。
朱楩一看,手一抬,旁边的岷海卫将士立马搬来一张桌子,这是朱楩改良的折叠桌,就是后世经常出门露营时用的那种,他行军打仗时也会带上,不仅小巧方便,最主要是在深山老林里想要开个作战会议也能有个放地图的地方。
桌子一放,随后又放上一张折叠椅,朱楩潇洒往上一坐,这方的美酒也放上了桌,方腊国王看这下方朱楩这颇为从容的状态,内心中涌起一些敬畏之意。
于是乎率先斟满一杯,抬起示意,并一饮而尽,朱楩见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他却丝毫没有以同等的礼数回礼,而是直接一饮而尽,随后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扣。
“好了,这酒也喝了,招呼也打了,该说正事儿了。”朱楩声音低沉的说道。
“岷王兴兵来伐所为何事,你我皆心知肚明,此事我不做辩驳,做便是做了。”
“哟,没想到方腊王倒是挺爽快,也就免得互相试探了。说点本王感兴趣的吧。”朱楩先发制人,其实事情大概他有了个简单的猜测,但是没听到确切答案他也不能妄下定论。
“哈哈,好,岷王想听,那我便说上一些,岷王可知道这生意是从何时开始的?”
朱楩听到后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表示,继续倒酒自饮起来,方腊王见状继续说道:“具体从何时开始的嘛,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我起兵准备夺下这方腊王位之时,便有人来找我了,说要与我谈笔买卖,这买卖能让我的军队衣食无忧,岷王是个知兵之人,能让军队衣食无忧那便是百战百胜的保障!哪个将帅能够抵挡这般诱惑。”
朱楩不搭话只是在那喝酒,方腊国王继续激情的回忆着往事:“我虽不知他们可有找过别人,但我需要钱粮,所以便应下这笔买卖,我的军队从此换了更锋利的武器,更坚硬的铠甲,以及无需再为粮饷发愁,能让我专心的攻打每一座城池。”
方腊国王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甚至不用酒杯,豪饮一壶表达此时的心情的畅快,然而朱楩却是冷哼一声:“哼,不走正道。”
被朱楩这么一说,情绪激动的方腊王此刻也冷静了三分,恢复了那般情绪平和开朗的语气说道:“正道在王位面前一文不值,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生意,贵朝的太祖皇帝当年想必多少也知道点的。”
朱楩重重的一扣酒杯,打断了方腊国王想要继续污蔑朱元璋的发言,语气中带着三分愠怒的说道:“我父皇若是知道,还留得那些贼子继续与尔等勾结?”
方腊王倒是哈哈一笑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贵朝洪武年间的四大案,清洗了贵朝不少权贵,岷王当真以为他们的罪过就只是贪腐谋逆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