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的手从键盘上收回来，十根手指自然垂落在膝盖上，指节还有些发酸，但他没在意。
“这是我的特长。”他说得很淡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已经解密的文件夹，又补了一句：“里面有克隆资料吗？”
“什么？”厄南枝愣了一下，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整个人定住了，“什么克隆？”
陈军靠在椅背上，简短地说了Q博士的情况。
“那个Q博士，是克隆出来的。”他说，“不止一个，至少两个。”
厄南枝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在这基地里待了不短的时间，跟Q博士打过不少次交道，那个人虽然有诸多古怪之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所谓的领导，居然是克隆出来的？
“他……他是克隆人？”厄南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手从鼠标上移开，转过身来正对着陈军，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确定？”
“确定。”陈军没有多解释。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直接跳了过去。
“你多久能把基因毒素制造出来？”他看着厄南枝的眼睛问道。
厄南枝还沉浸在“Q博士是克隆人”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里，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那些设备和器材，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利用这里的实验室，”她指了指那些仪器，“设备都是现成的，材料也够，我一个人的话，大概一周左右。”
“一周。”陈军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微微点了点头。
一周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在这个节骨眼上，能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就在这里做。”他说，“把毒素做出来，越快越好。”
厄南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我有一个要求。”
陈军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加入你的裁决队。”厄南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你答应我，我就给你做毒素。”
陈军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被人提条件，而且裁决队不是收容所，不是什么人都能往里塞的。
但厄南枝紧接着说了一句话，让他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你应该清楚，”她的表情很严肃，眼神直直地看着陈军，“一旦我帮你把神经毒素制造出来，深渊那边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会疯狂报复我的，到那个时候，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我需要你的保护。”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算不上是笑，更像是某种自嘲。
“你们不是正义的使者吗？”她说，“不是要维护世界和平吗？”
陈军：“……”
玛德。
好有道理的样子。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这句话。
厄南枝说的确实是事实，一旦她参与进来，站在了深渊的对立面，以那个组织的行事风格，她一定会成为重点清除对象。
一个能制造出针对基因毒素的科学家，对深渊来说，威胁太大了。
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陈军沉默了几秒，最后说了一句：“我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厄南枝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气得不行，眼睛瞪得圆圆的，“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考虑一下？”
陈军没理她。
就在此刻，实验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东尼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眉头拧在一起。
“队长。”他直接走到陈军面前，语速很快，“有不明的武装分子，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装备很强大，人数不少，初步估计，好几千人。”
陈军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什么来路？”他问。
安东尼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应该是深渊控制的非政府组织，具体哪一支还在确认，但从移动方向和行军速度来看，目标就是我们这里。”
好几千人。
装备精良。
来势汹汹。
陈军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者慌乱的表情。
他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动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件事来得刚刚好。
“刚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可以看烟花了。”
“看烟火？”厄南枝愣住了，眉头皱在一起，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安妮，想从她那里找到一点提示。
安妮捂着嘴巴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只是朝厄南枝眨了眨眼睛。
那表情分明在说：等着看就知道了。
陈军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边走边吩咐：“让人送几个军用望远镜过来。”
老范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
几分钟后。
基地三楼的阳台上，几个人一字排开。
陈军站在最中间，手里举着一台军绿色的双筒望远镜，目镜贴在眼睛上，调整了一下焦距。
他的姿势很随意，左手撑着阳台的栏杆，右手握着望远镜，像是在看一场远处的风景。
厄南枝站在他左边，举着望远镜的手有些不太稳，镜头晃来晃去，半天没找到目标。
安妮在他右边，姿态比厄南枝从容得多，望远镜架在眼前，嘴角还挂着那点没散去的笑意。
老范和安东尼也各自拿了一台，站在稍后的位置。
“往那个方向看。”陈军抬了抬下巴，用目光指了一个方向，“大概一百公里左右。”
几个人同时把望远镜转向那边。
厄南枝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角度，镜头里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远方。
灰蓝色的天际线下，地平线绵延不绝，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她刚说了三个字，画面就变了。
一道白色的烟迹从地面升起来，笔直地冲向天空，带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灰蓝色的背景上画出一道鲜明的弧线。
不止一道。
两道，三道，五道——
越来越多的白色烟迹从地平线以下窜上来，像是有人在地上点燃了一把巨大的烟花，那些“烟花”拖着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更高的空中攀升。
然后——爆炸。
百公里外的天空中，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猛然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同时点燃了无数朵灿烂的花。
那些火光在望远镜的镜头里显得格外清晰，橘红色、亮黄色、灰黑色的烟团交织在一起，缓缓向四周扩散，形状确实像极了一朵朵盛开的烟花。
灿烂，盛大，而且致命。
“这烟火……”厄南枝喃喃地说了一句，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哪是什么烟火？
这是导弹开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