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其他类型>小族长的奋斗> 第 1章 两个悬镜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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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章 两个悬镜司(上)(1 / 1)

京城,二月十五,诸事皆宜。

新皇帝的登基典礼,在老皇帝下葬后第三天,正式举行。不过,因为南方的战火,仪式从简。当然,这并不是不重视,只不过小皇帝过完年后才八岁,眼下只是登基,并不是亲政,没必要搞得太隆重了。而且在其成年行加冠礼后,才是正式的亲政之时,那个时候还要再办个亲政仪式的,那才是真正标志着政治权力的交接,到时候自然要隆重其事的。所以眼下自然也没必要太过铺张,而是要以处理好眼前的这场内乱为重的。

登基典礼简略的完成后,一众大臣便移步乾阳殿开大朝会。升平公主杨静姝因帝年幼,临朝摄政。小皇帝杨瑶光接受了百官的朝拜后,便静静地坐在御座上,认认真真地听着大家商讨政事,在其身后帘幕内坐着的则是升平公主。

今日大朝会,讨论的只有一件事,镇南王府的反叛。陈庆之首先出班,报告了最新的军情,听起来,形势非常的不乐观。小皇帝因此一直皱着眉头,一小脸的担忧。这小家伙脑子聪慧,生性敏感,他也已经听说了镇南王府之所以敢发动叛乱,所提的理由之一,便是指出自己并不是先皇嫡亲血脉,得位不正。虽然心中委屈,不过,凭心而论,人家所提的这一条理由,还真的是无从反驳的。杨瑶光因此,这些天以来,心情上便一直有些忐忑和郁闷。后来,皇姑姑好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和窘迫,亲自写了一首词送给他,以作安慰。虽然杨瑶光年纪尚小,没办法完全领会词中深意,不过,在仔细品读过后,心情还是舒畅了不少的。

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皇姑姑还特意告诉他,这是张先生数年前写下,并送予彼时也正心情烦闷的唐龙宗师的,据说颇有疗愈心情的奇效的。听说是张恪写的,杨瑶光倒是认真的拜读了起来,仔细的领会词中深刻、超然于外的人生态度。以他的年纪,眼下自然还没办法深刻的领悟到词中所要表达的人生智慧,但并不影响他赏析这首饱含人生哲学的好词。毕竟从小便受名师启蒙和教导,小小年纪的他已然具备了一定的鉴赏力了。

皇宫里,人多嘴杂,虽说有规定,不准在宫中乱嚼舌根。只不过,还是很难避免大家私底下七嘴八舌的议论的。而最近这段时间,宫人们讨论最多的,自然也是镇南王起兵犯境这件大事了。包括镇南王府发布的那篇檄文的内容,也不乏有人讨论。这其中,杨瑶光也没少听到有关自己的继承资格的质疑声。每次小皇帝听到这些,总难免心情低落、愤懑的。不过,自从品读过这首词后,倒是让他心中的郁结,开解了不少。

今日的朝会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南方的叛乱已经发生一个月了,该有的应对举措,也早就已经布置下去了。今天,更多的还是例行公事的跟大家报告一下最新的进展。其中最主要的一件事是:朝廷的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将于后日出发南下。最后,升平公主代皇帝训诫群臣:当此危机时刻,诸臣工当各司其职,尽心辅佐皇帝,护国保民,共渡难关。

散朝后,陈庆之、周勃等大臣又移步御书房,继续商议事情。其实这里,才是人朝真正的决策中枢,大部分事情都是在这里就定好了大方向的。毕竟若是啥事儿都要上到朝会上讨论,你一言我一语的去扯皮,那就全耽误了,不可能有什么施政效率的。

御书房的会议,小皇帝并没有参加,毕竟他的年纪还小,眼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习,要等过上几年,才会让他接触这些东西。张恪在安排好了小皇帝的课业后,也赶到了御书房参加会议。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后,在他们开会的间隙,张恪朝汪直询问道:“敢问汪公,那事儿调查得怎么样了?”

站在公主殿下身后的汪直,闻言略施一礼,道:“回张大人话,咱家已经大致查清楚了。只不过,那些人身份低微,大抵也只是受人蛊惑指使,找机会过去嚼舌根的,即便是把他们抓起来,怕也问不出什么来的。”

“呵呵,抓他们干嘛啊?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着的。”

郭守敬闻言纳闷道:“你们在说什么啊?要抓谁啊?”

陈庆之笑道:“这小子,估计是又在憋着什么损招呢!究竟什么事儿,赶紧说来听听吧。”其他人,包括升平公主在内,闻言纷纷失笑不已,齐刷刷看向张恪。

“嘻嘻,大元帅英明神武,慧眼如炬啊!倒也不算什么大事的,是这样子的,之前宫里面居然有数拨人,有意无意地跑到陛下面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害得陛下一个小孩子听完后,患得患失的。这种事儿要是偶尔为之呢,那还好说。宫里面这么多人,难免会有喜欢乱嚼舌根的嘛。但要是屡次三番的发生,那大抵是有人在刻意为之了。发生这种事,总还是要查一查的,所以我便托汪公秘密调查一下此事。”

周勃皱眉道:“哦,竟有这等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汪公,你仔细说说。”

汪直道:“是这样子的,陛下前几天忽然心情低落,公主殿下发现这个情况后,便去关心询问。据陛下自己所说,那几天,常常有宫人背着他在‘偷偷的’议论,其中含有‘先皇血脉’、‘得位不正’之类的言语;甚至包括镇南王府那篇文章的一些内容。陛下……听到这些后,难免便受其影响,闷闷不乐的。”

杨修皱眉道:“听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啊!咱们之前,便商量过,这些事情暂时不必让陛下知道,要让其安心学习的。尤其是镇南王那篇文章的内容,咱们早就封禁了相关的消息了,它又怎么会在宫里面流传,而且还居然传到了陛下耳朵里的?这事儿,定有古怪。”

“杨大人所言倒与张大人不谋而合的。本来咱家,一开始的时候也没太当回事儿的,宫里面人多嘴杂,这种事儿不算奇怪的。但在张大人提醒下,咱家才警觉到此事确实是有古怪。如今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人在幕后安排,居心叵测。事后,杂家已经重新做了布署,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不相干的人,再去打扰陛下了。”

“嗯,如此最好。对了,可有查出来谁是幕后之人?”

“呃,这个嘛,郭部堂英明,应该猜得到的。只不过,这种事儿怕是拿不到什么确实的证据的。”

张恪笑着接口道:“这种伎俩,唯一的作用就是恶心一下人,影响一些心情,其它的,就没什么了。不过,发生这种事,却也提醒我们,宫里的防卫工作,一定要重视起来啊。”

整个皇宫,生活着过万人,这么多的人,难免会出一些吃里扒外的,这事儿还真不算稀奇。只不过,在这非常时期,宫里面出这种事儿,却也不能等闲视之的。

陈庆之道:“宫里面有汪公看着,大家不用太过担心。倒是敬之,你究竟有何奸计,赶紧说来听听。”

嘿,这老货,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张恪无奈一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计的,我只是想请汪公暂时不要去动他们,只需要派人暗地里盯着他们即可。一方面,可以再看一看还能不能钓出来更多的鱼儿;另一方面,也许咱们以后,还可以找机会利用这些人给幕后之人放一些消息,或许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的。”

陈庆之听完后,嗤之以鼻道:“还以为你小子有什么奇谋妙计了,原来也不过如此。”

张恪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会这老货,转而朝汪直又道:“汪公,有个问题我一直都很好奇,却不知当不当问?”

“张大人请说。”

“民间一直有个传闻,说汪公手上,领导着一个神秘组织,名叫‘悬镜司’,专司情报刺探、监察百官、缉捕审讯等事,不知可有此事?”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望向汪直,想听听他会怎么说。许多人都在传有这样的一个神秘机构,但却又都不知其详。

汪直笑了笑,道:“先皇确实曾经授命咱家成立悬镜司。”

“哦?曾经?”

“先皇一直担心,有人蒙蔽圣聪、见欺于陛下,令其无法掌握朝堂和民间的真实情况。不过,悬镜司并没有外界所传的那么邪乎,更没有那些所谓的‘特权’。它基本上就只是负责替陛下去听一听皇宫之外的声音,尤其是涉及到陛下的事情。要说特权,倒是有一项的,那便是可以随时进宫面圣。只不过,这个机构成立不到两年,便被先皇自己撤掉了。”

“哦,这又是为什么?”

“原因有很多。比如:陛下没有给特权,悬镜司便放不开手脚;但给了特权,又怕会控制不住下面的人,导致他们胡作非为;民间百姓,私下传播的消息既多又杂,且十之八九都是些道听途说、添油加醋的言语。许多事情,一听就知道是胡说八道的,先皇每每听到的时候,也是啼笑皆非。再加上,先皇是私下成立悬镜司的,那么所要花的钱,只能走先皇自个儿的钱袋子了。总之,那两年陛下贴了不少体己钱进去,却光只是听到一些屁用没有的小道消息。陛下自己想必也觉得没意思吧,所以不到两年,便自己下旨裁撤掉了。这事儿,毕竟说起来还是有些丢脸面的,所以陛下严令不准任何人谈论此事,却也因此,造成外面的人对悬镜司反而有各种各样的,莫名其妙的猜测和传闻。这事儿……,唉……,呵呵!”

原来是这样啊,听起来确实是有点搞笑,甚至可以说儿戏。不过,细想之下,这事儿其实也在情理之中的。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理论上,皇帝富有天下。可实际上,国家与皇室在财政上,一向都是被严格区分的。皇帝是不能随便打国家公款的主意的,所以若是要办一些“私事”的话,便只能去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了。只不过,宫廷开支本来就大,皇帝的私房钱,更是常常入不敷出,不够花的。所以,"悬镜司"会草草收场,其实也并不奇怪的。还是那句话:皇帝家,也没有余粮啊!

张恪正有些好笑地想着这些时,升平公主忽然走过来,将一张纸交给了他。张恪接过来一看,瞬间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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