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言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黄睿。
那眼神，毫不掩饰。
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却不知自己有多可笑。
黄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反驳，想要维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
但看着武言齐那冰冷的目光，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小丑。
周围那些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同样刺人。
丁冥锐冷冷地看着他。
东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慕小雨眼中满是厌恶。
秦云和付渊，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也都用那种“这人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他。
黄睿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他想走。
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孟菱雪。
杨可涵。
她们依旧脸色苍白，依旧眼神空洞。
但她们站起来了。
武言齐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他看着这两个女人，看着她们那明明心如死灰，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心疼。
有敬佩。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
感慨。
孟菱雪缓缓走到他面前，站定。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空洞。
但空洞之中，却藏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清冷：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武言齐看着她，轻轻点头。
“是真的。”他说，“江子枫的毕业考核，我亲自参加的。他带着预备队，在几乎绝境的情况下，击溃了我们大部分人，然后成功斩首万宪中将。”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敬佩：
“那样的战绩，在飞虎神鹰的历史上，都很少见。”
孟菱雪听着，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那微光，似乎亮了一分。
杨可涵也走上前，同样问道：
“那他为什么……没有成为军官？”
武言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原因，我不方便多说。”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看向黄睿，眼神冰冷：
“绝对不是因为能力不够。”
黄睿的脸，更白了。
孟菱雪和杨可涵，同时看向黄睿。
那目光，空洞依旧。
但空洞之中，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
冰冷。
黄睿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菱雪，可涵，我……”他想要解释。
但孟菱雪没有给他机会。
她收回目光，看向武言齐。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她说，声音依旧清冷，“他现在……有消息吗？”
武言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摇头。
“还没有。”他说，“但搜救队正在全力寻找。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
孟菱雪点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再次坐下。
杨可涵也跟着她，坐回她身边。
两人再次靠在一起。
再次看向远方。
再次等着那个人。
但这一次，她们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空洞。
不再是纯粹的死灰。
而是……
多了一丝微光。
多了一丝期待。
多了一丝——
希望。
武言齐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他转身，看向黄睿。
那眼神，更加冰冷。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他说，“等着被围观吗？”
黄睿的脸，涨得通红。
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那背影，狼狈不堪。
丁冥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活该。”他轻声说。
东皖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笑道：“这下，他该消停了吧？”
慕小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秦云小声说：“孟学姐和杨学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付渊点头：“确实。”
远处，风雪中。
季莹扶着江子枫，一步一步，向前走。
江子枫闭着眼睛，靠在她肩上。
他的呼吸，微弱但平稳。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笑。
季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小枫，”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有人在等你。”
江子枫没有睁开眼睛。
但他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一分。
“我知道。”他轻声说。
此时另一边。
武言齐站在那，目光落在孟菱雪和杨可涵身上。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那种冷漠，不是装出来的。
是骨子里的。
他武言齐，比江子枫还傲。
傲骨。
高冷。
冷漠。
很少见他夸人。
得到他的夸奖认可，难如登天。
但刚才，他夸了江子枫。
用那种带着敬佩的语气。
用那种少见的神情。
这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武言齐，又看看孟菱雪和杨可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孟菱雪和杨可涵也看着他。
她们的眼神，依旧空洞。
但那空洞之中，有了一丝微光。
武言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二位。”
他的声音，冷漠依旧。
但冷漠之中，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认真。
孟菱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杨可涵也一样。
武言齐继续说：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江子枫没有进入飞虎神鹰神威连超凡学院继续进修吧？”
孟菱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武言齐顿了顿，又说：
“而且，他还被预备队开除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丁冥锐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他惊呼，“子枫被开除？怎么可能？！”
东皖也愣住了，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小雨的眉头紧紧皱起。
秦云和付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其他人，也都一脸难以置信。
江子枫，被开除？
那个在预备队里表现最出色的人？
那个毕业考核第一的人？
那个……
武言齐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只是看着孟菱雪和杨可涵，继续用那冷漠的声音说：
“我想，正常人都能猜的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毕业成绩第一，还……”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说完的话，比说出来的，更让人心惊。
毕业成绩第一，还被开除？
还被取消进修资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背后搞鬼。
意味着有人在打压他。
意味着……
孟菱雪的手指，握紧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那空洞，似乎被什么撕裂了一道口子。
有愤怒。
有心疼。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
恨。
杨可涵也一样。
她的手，同样握紧。
她的眼中，同样有愤怒，有心痛，有恨。
她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江子枫明明那么强，却只是一个中士。
为什么他明明立了那么多功，却还要在赛场上拼命。
为什么他明明可以走得更远，却只能在这里……
原来，是有人在害他。
原来，是有人在打压他。
原来……
孟菱雪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冷：
“是谁？”
武言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摇头。
“我不能说。”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看向远处那个狼狈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孟菱雪和杨可涵，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看向黄睿。
那个刚才还在她们面前说江子枫坏话的人。
那个一直想取代江子枫的人。
那个……
她们的眼神，冰冷如刀。
黄睿感受到那目光，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头，看到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她们已经收回了目光。
不再看他。
仿佛他根本不值得被看第二眼。
武言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存在。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说：
“江子枫……是个好人。”
“他值得你们等。”
说完，他大步离开。
那背影，冷漠而傲然。
孟菱雪和杨可涵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们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远方。
看向那个永远也等不到的方向。
但这一次，她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空洞。
不再是纯粹的死灰。
而是……
有了愤怒。
有了心疼。
有了恨。
还有了——
更深的等待。
远处，风雪中。
江子枫靠在季莹肩上，闭着眼睛。
他不知道有人在为他说话。
不知道有人揭开了他被开除的真相。
不知道那两个女人，正在为他愤怒，为他心疼，为他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