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场画出深海铺设的示意图,讲解海流、水深、电缆张力的关系,又让马钧改进电缆张力控制器,避免放缆过快打结。
马钧带着工匠连夜改造设备,邓焕则重新测算航线,特意避开了最陡的海沟,选了坡度较缓的海域。
邓坤在一旁拍着胸脯:“三哥,下次我跟你一起去!谁敢断咱们的缆,我就下海把它捞上来!”
邓焕被他逗笑了,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两个月后,第二次跨洋铺设启动。
这次做足了准备:船上装了张力控制器,实时调整放缆速度;配了测深仪,随时监控水深;邓坤带了两队潜水好手,随时准备下水处理故障。
前半程很顺利,可到了中途,又遇上了洋流。
北太平洋暖流推着铺设船往北偏,航线一歪,电缆就容易被海底山峰刮断。
“转舵!往南偏两度!”邓焕站在舰桥上,盯着罗盘喊。
可洋流太急,船身稳不住。
邓坤急了,跑到船头,亲自操舵:“我来!这点洋流算什么!”
他力气大,把着舵轮硬生生稳住了船身。水手们轮流上阵,顶着洋流一点点往西挪。
更麻烦的是,中途遇上了一群抹香鲸。巨大的鲸鱼在船边游弋,好几次差点撞到缆绳。
邓坤又想拿鱼叉,被邓焕死死拦住:“别惹它们!鲸鱼聪明,你一叉下去,它们能把船掀翻。”
“那怎么办?看着它们撞缆?”
邓焕想了想,让人敲船舷,又扔了些食物下去。抹香鲸好奇地围着船转了几圈,大概觉得没意思,慢慢游走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就这样,顶着洋流,避着鲸鱼,一点点往前铺。
铺到第二十八天,瞭望手突然高喊:“前面有岛!是夏威夷岛!”
船上瞬间爆发出欢呼。
电缆的另一端,早已在夏威夷岛上等候的工匠,立刻接住了缆头,接上电报机。
“快!试发信号!”邓焕声音都发颤。
滴滴答——
滴滴答——
电信号顺着万里海缆,穿过深海,越过洋流,稳稳传到了安澜港。
当安澜港的回电传来,电报房里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大喊大叫。邓坤笑得像个孩子,拍着邓焕的肩膀:“成了!三哥!我们成了!”
消息传回北辰城时,邓晨正在看屯田报表。
邓安跑进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主公!成了!跨洋电缆通了!夏威夷那边传来消息,安澜港收到信号了!”
邓晨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了笑容。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北辰城的工地热火朝天,远处的两河蜿蜒流淌。
“好。”他轻声说,“从今天起,万里沧溟,再无距离。”
半个月后,随着夏威夷到夷洲的最后一段电缆接通,整个沧溟电报网彻底成型。
北起美洲北辰城,南至南洋马六甲,西连海南岛、夷洲,东接安澜港,四大据点、十余个港口,被一根根银线串在了一起。
全线贯通那天,邓晨在北辰城电报房,亲自发出了一封通传全境的电报:
“沧溟电报网今日全线贯通。自此,万里如邻,四海同频。各据点勤勉政务,安抚百姓,共筑盛世。”
电报发出后,不到一个时辰,各据点的回电便陆续传来:
-马六甲邓泛:“南洋安定,水师巡弋印度洋,必守好西门户!”
-夷洲邓棠:“移民安置妥当,屯田丰收,必守好东大门!”
-海南岛薛桂:“海州平静,贸易通畅,必做好中转枢纽!”
-安澜港邓坤:“港口繁忙,粮草充足,随时听候调遣!”
看着案上一叠叠回电,议事堂里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以前传个命令,等回信要两三个月;现在,上午发令,下午就能收到各地的执行情况。军机、贸易、民政,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邓公望拿着回电,手都在抖:“奇迹……真是奇迹!万里之遥,瞬息可达!古往今来,谁能做到这一步?唯有主公!”
严光摇着羽扇,笑道:“有此电报网,沧溟疆域再广,也如臂使指。刘秀的大汉,驿站快马最快也不过日行八百里。咱们瞬息万里,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爽感还不止于此。
没过多久,马六甲发来急电:安息商人囤积香料,想哄抬物价。
妫菁当天就回电,下令从美洲调三船香料运往马六甲,平价抛售。
三天后,香料船从安澜港出发;二十天后抵达马六甲,直接把市价打回原位。安息商人亏得血本无归,再也不敢哄抬物价。
又过了一阵,北境拓荒队遇土著部落冲突,急电求援。
邓泛从马六甲调兵,电报先到,军队随后就到,前后不过十天,就平息了冲突,还没酿成大祸。
最有意思的是邓氏族人。
邓宝在北辰城待腻了,给南阳留守的族人发电报,问家里的酱菜做好了没。
原本要等半年才能收到回信,结果三天就收到了:“酱菜已好,随下月移民船捎去。”
邓宝拿着电报,乐得直拍大腿:“神了!真是神了!以后想吃家里的东西,打个电报就有信儿,比在南阳还方便!”
电报网的铺开,像给沧溟这个庞大的帝国安上了神经。
政令瞬息下达,军情实时掌控,贸易精准调度,百姓联络便利。万里海疆不再是阻隔,一根根铜线沉入海底、架上山岭,把散落在太平洋两岸的据点,牢牢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邓晨站在北辰城的城楼上,望着远方的大海,心里清楚:
有了电报网,沧溟才真正成了一个整体。
往后无论是拓土欧洲,还是经略非洲,无论疆域扩到多大,只要银线所及,号令便能直达。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进步,是整个王朝统治半径的飞跃。
“传令下去。”邓晨轻声吩咐,“继续往西铺,沿着印度洋,一直铺到非洲东海岸。再往北,铺到辽东、高句丽。”
“臣遵旨。”
夕阳下,电报线的影子拉得很长,顺着道路延伸向远方,像一条条看不见的脉络,跳动着整个沧溟的脉搏。
一个属于全球帝国的时代,正随着这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加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