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们都不慌,船长笑着对邓宝道:“小公子,看好了,让你见识见识咱们沧溟水师的厉害。”
说着,一挥手,船舷两侧的挡板掀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火炮。
“轰——”
一声炮响,炮弹落在安息商船前面的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安息商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打劫,连忙调转船头,拼命往回跑,生怕跑慢了被击沉。
邓宝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手大喊:“厉害!太厉害了!咱们的船居然有大炮!比官府的水师还厉害!”
船长哈哈大笑:“这算什么?咱们主力舰队的铁甲舰,比这厉害十倍。也就是这些小毛贼,一炮就吓跑了。”
邓宝看着远去的安息商船,又看看船上的火炮,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伯,更是崇拜得不行。
他原本还以为大伯只是在海外做点生意,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连西域来的商人都怕得要死。
又航行了大半个月,这天清晨,瞭望手忽然高声喊道:“陆地!前方看到陆地了!”
所有人都涌到甲板上,踮着脚往远处望。
只见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墨绿色的海岸线,连绵起伏的山峦,还有宽阔的港湾。朝阳洒在海面上,金光粼粼,岸边的土地黑得发亮,一眼望不到边。
“到了!我们到了!”邓宝激动得跳了起来,差点又摔一跤。
船队缓缓驶入安澜港,码头上早已站满了人。邓晨带着邓焕、邓坤,还有邓泛、邓棠兄弟,亲自来接族人。
船靠岸,搭好跳板,邓稷扶着邓公望,第一个走下船。
当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邓晨时,邓公望愣了半天,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晨……晨儿?你……你不是……”
邓晨快步上前,扶住老族老,笑着道:“叔公,我没事。那是骗刘秀的计策,不‘死’一回,咱们邓家哪能安安稳稳地都过来?”
邓公望盯着他看了半天,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确定是活人,才长长舒了口气,眼泪却掉了下来:“你啊你……你可吓死我们了!好好的侯爷不当,搞什么假死……”
嘴上埋怨,心里却高兴得不行。
“先进城吧,叔公一路辛苦。”邓晨笑着扶着老人,“城里都安排好了,宅院、田地都给族人备下了,保证比在南阳住得还舒服。”
族人陆续下船,踏上安澜港的土地,一个个都看呆了。
宽阔平整的石板路,整齐排列的砖石房屋,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有卖粮食的,有卖布匹的,还有卖南洋香料的,热闹非凡。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有穿着汉服的汉人,也有皮肤黝黑的土著,还有高鼻深目的异域商人,都说着汉话,井然有序。
港口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大的有几十丈长的蒸汽巨舰,小的有捕鱼的小船,桅杆林立,帆影重重。
“这……这就是海外?”邓宝瞪圆了眼睛,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我还以为是茅草屋、野林子呢……怎么比洛阳还热闹?”
旁边的邓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算什么?往里走,城里还有发电厂,晚上电灯亮得跟白天一样。还有蒸汽织布厂,一天织的布,比织户一个月织的还多。”
邓宝听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刻就去逛逛。
邓公望也连连点头,捻着胡子道:“好地方啊……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比南阳还富庶。晨儿,你真是干了件大事。”
邓晨笑了笑:“叔公,这才只是刚开始。安澜港周边,有上百万亩的黑土地,种玉米、土豆,亩产是中原的三五倍。往内陆走,还有更大的平原、更多的矿藏。以后咱们邓氏族人,在这里繁衍生息,建学堂、开工坊,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高声道:“从今日起,这里就是咱们邓家的新家园。没有豪强欺压,没有官府盘剥,只要肯干活,人人都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
族人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欢呼起来。
一路的颠簸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安顿好族人,邓晨特意设了家宴。
席间,邓公望喝了两杯酒,一拍脑袋,对邓晨道:“对了晨儿,我把咱们邓家的传家宝都带来了!好几箱古董字画,还有你爷爷留下的青铜鼎,都在船上呢!以后放在咱们新家,也算是传承下去了。”
邓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叔公有心了。不过……这边铁器、瓷器都比中原精致,那些古董,您要是喜欢就留着赏玩,要是嫌占地方,其实也不用太当回事。”
“那怎么行!”邓公望吹胡子瞪眼,“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不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邓公望去逛了城里的瓷器铺,看到工坊新烧的青花瓷,釉色莹润,画工精细,比中原官窑的还精致,又去看了冶铁坊打造的铁器,锋利坚韧,样样都好。
老人家回来后,沉默了半天,对着自己带来的几箱古董叹气:“唉……早知道这边什么都好,我费那么大劲搬这些破烂过来干啥……占地方不说,还差点把老腰闪了。”
旁边的邓宝啃着玉米,含糊道:“叔公,我就说不用带吧,您非不听。您看这玉米,又甜又糯,中原都吃不着。”
邓公望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拿起一瓣玉米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点头:“嗯……是甜……这地方,还真是养人。”
一家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邓晨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族人,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满是踏实。
从南阳起兵,到海州蛰伏,再到经略南洋、横渡美洲,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终于给邓氏族人,给所有追随他的百姓,打下了一片安稳的基业。
洛阳的刘秀,还在为匈奴犯边、豪强土地兼并头疼,他永远不会想到,他以为已经“病逝”的邓晨,正在万里之外的新大陆,建起一个比大汉更有生机、更有未来的华夏新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