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灰白魔气毫无征兆地从“沈川“体内翻腾而出，像是沉睡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那魔气浓郁到近乎实质，瞬间将“沈川“整个人笼罩其中。
“沈川”的面容开始扭曲、模糊，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画。
下一刻，那张脸彻底变了。
站在球形结界外的根本不是沈川本人，而是沈川的那具魔影傀儡。
魔影傀儡单手从脸上揭下一张薄薄的面具。
那面具轻薄如蝉翼，却覆盖了整张脸。
面具之下是魔影傀儡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灰暗面孔。
这面具，正是沈川之前在失落界面得到的遮天面具。
有了这张面具，魔影傀儡可以完美模拟沈川的外貌、气息、甚至一部分灵力波动。
若不是近距离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而此刻葫芦仙器的空间里。
真正的沈川正站在一片紫蒙蒙的虚空之中。
太初器灵，那个无面无发的人影已经在进入葫芦的第一时间就附在了沈川身上。
它像一层黏稠的黑水，紧紧贴在沈川的体表，正在疯狂地往沈川的神魂里渗透。
它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自己终于骗过了沈川，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困了它不知多少万年的牢笼。
然而沈川冷冷开口了。
那声音在葫芦空间里回荡，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太初器灵。”
沈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你见过器灵有心魔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太初器灵最大的破绽。
器灵是器物之灵，是天道法则的产物。
它们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心魔可生。
心魔起誓对真正的器灵来说毫无意义，因为它们根本不会有心魔。
能以心魔起誓的，只有生灵。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老怪物。
葫芦空间里，附在沈川身上的黑色人影骤然一僵。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在葫芦空间里回荡，低沉而阴冷，像是深渊里传来的回响。
“小子，原来你在这里呢？”
黑色人影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恳切的、讨好的语气，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猎人发现猎物时的愉悦。
“正好我缺一副在外行走的皮囊。”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贪婪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这大罗金仙后期巅峰、法体双修的肉身就归我了。”
话音未落，黑色人影猛地收紧了对沈川身体的附着，像是要在第一时间吞噬沈川的神魂，夺取这具肉身的控制权。
然而沈川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既然你想要这具躯体，”
沈川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寂静。
“那你就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川的背上突然裂开六道光芒。
六支灵羽从他的背脊中破体而出！
那六支灵羽通体漆黑，羽尖却燃烧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六柄插入虚空的利刃。
每一支灵羽的羽尖都在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与此同时沈川的肩头，胸口，后背，丹田，眉心，掌心，手肘，脚心，膝盖整整十二个旋涡，分布在沈川身体的每一个要害之处，像是十二张饥饿的嘴，同时张开。
“还是那句话你既然想要这具躯体，那你就进来吧。”
沈川冷冷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
下一刻所有旋涡同时爆发。
圣之法则，纯白如雪，浩然正大，从眉心旋涡中汹涌而出。
魔之法则，灰白如骨，阴沉诡谲，从丹田旋涡中翻腾而出。
阴之法则，幽暗如渊，从左肩旋涡中倾泻而出。
阳之法则，炽热如日，从右肩旋涡中喷薄而出。
金之法则，锋利如刃，从左掌旋涡中斩出。
木之法则，生机如藤，从右掌旋涡中蔓延而出。
水之法则，柔韧如丝，从左膝旋涡中流淌而出。
火之法则，暴烈如雷，从右膝旋涡中炸裂而出。
土之法则，厚重如山，从后背旋涡中镇压而下。
雷霆法则，狂暴如龙，从胸口旋涡中轰鸣而出。
空间法则，扭曲如镜，从左肘旋涡中撕裂而出。
时间法则，流逝如沙，从右肘旋涡中涓涓流淌。
十二种法则之力，同时从十二个旋涡中喷涌而出，像是十二条洪流汇聚成一片法则的海洋，将整个葫芦空间都淹没其中。
但这还不是全部。
幽极星河法则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星河之力从沈川的脚心旋涡中涌出。
那力量深邃而遥远，像是将一整片星河都压缩进了这小小的旋涡之中。
星辰在其中生灭，银河在其中流转，那种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让整个葫芦空间都在颤抖。
还有邪典《噬界》的力量与幽极星河法则完美融合。
附着在沈川身上的黑色人影此刻已经被这些法则之力疯狂拉扯。
它的身体各部分头颅、手臂、躯干、双腿都在被那些旋涡往里拖拽，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把它往深渊里拉。
“圣、魔、阴、阳、金、木、水、火、土、雷霆、空间、时间，”
黑色人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你领悟的法则之力倒是不少，”
它挣扎着，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但那些旋涡的拉力越来越强。
“不对，这股星河之力，”
黑色人影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你领悟了幽极星河法则！“
它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还能配合邪典《噬界》，你有些，”
“本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黑色人影的身体骤然一僵。
因为它感受到了另外两种法则之力。
寂灭法则，那是一种让一切归于虚无的力量。
它不是毁灭，不是消亡，而是归零。
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痕迹、所有的因果，在寂灭法则面前都会被抹去，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黑色人影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这种力量斩断，是直接从“存在”这个概念上被抹除。
空无法则，不比寂灭威力小。
如果说寂灭是把一幅画擦掉，那空无就是否定这幅画曾经存在过。
它剥离的不是实体，而是概念本身。
黑色人影发现自己的一部分不仅在消失，而且正在从所有人的记忆中、从所有的因果链条中、从整个世界的逻辑中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