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救夫?救父?
“离间之计?”
林子奇重重抹去唇边的血迹,悲愤地瞪着前些日子还称兄道弟的好伙伴。
“莫非我在你眼中就这么好糊弄不成?
哈哈!
苍天不公,我林子奇一身才华学富五车,本该在庙堂为天子分忧,却落到如今这般,这都是被你们和秦家所害!”
一个没有了名声的举子,已然没有了前途可言。
秦家和顾家的报复只怕还在后面。
晋王等人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林子奇如今无差别地恨着每一个人。
顾宝珠忍不住啐道:“你若是没坏心,谁能害你?这一切不都是你自个招来的么?”
林子奇不理她,直直盯着秦思远。
“大兄总是自诩为君子,你敢说句公道话吗?”
秦思远有些莫名。
“你让我说什么?这事本是你二人闹起来的。
他心怀叵测,可你也并不……”
林子奇咬牙。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南塘公子口口声声让我说出真相来,我又何尝不想要你们说出真相——直接说了罢,那首诗,究竟是怎么到了秦婉那里?又是怎么借秦婉递到我这儿的?”
秦思远:……
这他怎么知道。
顾侯爷很是不悦:“何不问你妻子?”
林子奇正欲反唇相讥,穿骨的刺痛陡然传来,半边脑袋如同被刀劈过。
他单手扶头,不住声地倒抽气,身子摇摇欲坠。
俞小莲见状赶忙起身扶住,发出尖叫:“夫君,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秦鸢见了忍不住皱眉。
前世她请了李郎中扎针,平日里小心服侍,不到一年便断了根。
怎会如此严重?
秦婉的嫁妆不是贴补了林家不少么……
身形纤瘦的俞小莲吃力地撑起林子奇,怒瞪着秦思远等人:“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夫君才甘心么?”
别人尚可,顾宝珠可不会忍,当即冷笑一声:“你这会儿倒是贴心起来了……”
“宝珠。”
秦思远赶忙喊住了她,免她当众说出些于名声有碍的话。
虽不情愿,顾宝珠还是住了嘴,只是难免转过脸来踢徐堂和那老太监几脚撒气。
徐堂奋力用受了伤的唇舌秃噜出几句话。
“顾小姐,徐家和顾家怎么说也是姻亲,便是看在你逝去的六嫂面上,也不该如此对我罢。”
“你也说是姻亲,为何做这些丧良心的事?”
“与我何干?”徐堂看着顾宝珠又提起来的大脚,急了:“再说你断了我的腿还不够么?”
顾宝珠停住了脚,想了想道:“我可是听松山先生说过律法,你指使他人诬陷朝廷命官,按律当施以杖刑,至少二十板子吧。
二十板子打下来,你还能粗声大气和本小姐呛声么?”
徐堂咧开嘴笑了,随即便疼得抽了口气,但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
“便是到了京兆尹府,青天大老爷给我二十板子,也是过堂之后,总不能光凭你一张嘴,说是我便是我了。
你一个姑娘家,随口攀诬,打伤良民,也是犯了律法的。”
老太监一双耷拉下来的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顾宝珠将落未落的大脚,生怕一个不顺心落到他身上来,奋力抬起花白的头颅,颤巍巍地尖声哀告。
“咱家跟着晋王殿下多年,何曾见过这么霸道的臣子之女,冲进来便拳打脚踢,将人绑着丢来就定罪。
咱家虽是个没用的老头子,但打狗也要看主人,莫非定北侯府对晋王有什么不满,才对咱家下如此毒手?
还请齐王殿下、两位公主殿下给老奴一个公道。呜呜呜呜呜……”
九公主早就按捺不住。
“顾宝珠,你也太过了,老黄跟着晋王哥哥多年,再过几年就要荣养了,你这般对他,将晋王哥哥的脸面放置何处?”
福芸公主皱眉:“九妹妹稍安勿躁,顾宝珠方才不是说有证人么?他们密议如何借吴秦二人抹黑国子监祭酒和定北侯,这可不是小事,若是让父皇知道……”
两位公主对峙,互不相让。
伴着老太监悲从中来的呜咽声,齐王坐在一旁,也不说话,时不时打开折扇扇扇风,又收回去。
那不愿多管闲事的姿态实在是过于醒目。
旁观众人都能看出齐王的无奈与厌烦。
林子奇略略缓过劲来,便嫌弃地一把搡开俞小莲,向秦思远晃悠悠走了几步站定,面色苍白双目赤红,一脸执拗:“这诗总要给我一个说法……”
秦思远忍不住焦躁皱眉。
这里面秦婉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沈长乐送诗稿小心翼翼,他也十分谨慎,秦婉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莫非是林子奇栽赃到了秦婉头上?
可要是如此,吴举人能藏这份诗稿,林子奇一点不知就不对了。
他并不敢随意开口,不由得又看向了秦鸢。
“我来说,夫君别难为我堂兄了,”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秦婉艰难地挤了进来,让原本就稠密的人群更加拥挤。
但人人都想看热闹,故而一边抱怨,一边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了一句话一个字。
“你可来了,”林子奇打量着眼前这个将他一手推入深渊的女人,没有半点温情。
女人,呵!
除了他娘一心为他,就没一个好东西。
秦婉好似没有听出他话音中的冷嘲热讽,对着众人施过礼后,便转身又对秦鸢重重施了一礼:“南塘公子,这事都是我的不是。”
“啧啧,”九公主冷笑:“本公主倒要看秦祭酒的女儿怎么圆这个谎。”
吴举人则袖着双手,嘴角噙笑,冷眼旁观秦家人挣扎。
大家如今都身处泥沼之中。
再怎么折腾,都是一身泥,想清白?这是做梦!
倒不知这秦家女究竟是选救夫呢还是要救父。
徐堂和老太监伏在地上,乜斜着眼,目露嘲讽。
看得顾宝珠火大,扬起了大脚,威胁道:“待会儿本小姐就让众人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黑心算盘!有空看别人笑话,不如担心自个罢。”
老太监呜呜呜地又哭了起来,只是声音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