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第28章 易满达被迫接组,众企业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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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易满达被迫接组,众企业各显神通(1 / 1)

唐瑞林看着易满达,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主位。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镇流器的电流声细而持续,像一只困在灯罩里的苍蝇在作困兽之斗一般。

易满达的手搭在茶杯盖上,盖子没掀,听着唐瑞林继续往下讲。

“满达同志啊。”唐瑞林开了口,四个字不轻不重,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分明是通知。“这个事,就这么定了,由你担任评标小组组长,统筹推进五大工程招标工作。”

易满达的手指从茶杯盖上挪开。他看着唐瑞林,唐瑞林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瞬,先移开的是易满达。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在舌尖上打了两个转,憋了半天的气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已经软了七分。

“市长,这事我也很重视。”他身子往前挪了半寸,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评标小组组长,我觉得还是由副秘书长张正平同志来当合适,毕竟我这边多少要回避一下。”

唐瑞林笑呵呵地往后靠了靠颇为从容,自然看出来易满达是不愿意站在台前的。“满达同志啊,你是从省城来的干部,从地缘结构上讲,你也是算外地同志嘛。”他伸出几根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一扣,笃的一声:“如果你都要回避,那在座的同志还有谁能参与招标工作?”

唐瑞林手收回去,他语气缓了半分,分量却没减。“这个组长,就别推辞了。”

唐瑞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盯着孔双银:“建委只是代表市政府作为技术部门牵头招标,招完标之后,负责建设的还是各个工程的领导小组、各项目筹备组和各单位的负责同志。说到底,建设这一块不还是你牵头管总。”

易满达知道这话已经说死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想做甩手掌柜,是甩不出去了。

他没再说话,伸手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笔尖压在纸上一笔一画写得认认真真。

晓阳坐在易满达旁边,作为财政局长,座次按部门排序,正好挨着分管城建交通的副市长。会开了快一个钟头,她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页,全是五大工程的资金盘子、拨付节奏和各筹备组的提报口径。

手写得有点酸,她把笔搁在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从自己的本子上移开,无意间往左边扫了一眼。

易满达写得很投入,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不像是在记唐瑞林的讲话,倒像在写什么别的东西。

晓阳扫了一行,又扫了一行。

两行字。

第一行:一个畜生成了精。

第二行:一个精成了畜生。

笔力透纸,苍劲有力,不得不说当了秘书又成为领导的人,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戾气。

易满达察觉到了目光,左手下意识往右边一挪,本子盖住了大半。

晓阳和易满达对视了一瞬。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接着用眼神解释了起来,我是纯粹的欣赏您的书法,领导,您字写的真好!

晓阳把目光移回去,看向主位上的唐瑞林,脸上表情纹丝不动,像什么都没看到。

唐瑞林是秘书长出身,理论功底深厚,讲话不用稿子却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他把茶杯往旁边一推,不再喝茶。

“同志们啊,东原的改革开放已经走过了十五年,十五年间发展翻天覆地,离不开同志们同仇敌忾、团结协作、奋发图强,离不开咱们的精诚团结啊。”他双手张开,掌心朝下往桌上轻轻一按。

“下面,我给大家提三点个人看法。”

他竖起一根手指,食指停在半空中。

“第一,比待遇,越比心胸越狭隘;比奉献,越比心胸越开阔啊。”

唐瑞林手指虚点了几下:“我们的同志干事业,不能只盯着自己、单位和部门的一亩三分地,要把整个东原装进心里。只有心里装着东原,东原才能给你平台;只有站在全局思考问题,将来才有统领全局的能力。”

唐瑞林的目光往易满达的方向扫了一眼,就一眼,随即移开。

“今天这个会上,有的同志表现得很不好,思想过于狭隘,只比个人得失、只讲个人待遇、只说个人困难。”他把手放下来,语气放缓了半拍,像刀背在磨刀石上走了一个来回。“同志们,个人的困难放在东原发展的大局里,又算得了什么?记住,要讲奉献、讲格局、讲境界。”

唐瑞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把使命扛起来,把荣誉让出去,五大工程是东原引领城市发展、促进改革开放的标志性工程,对提升城市功能、带动产业形象至关重要。”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从容不迫的道:“这么重的担子谁来扛?在座的都是各单位的领导干部、各筹备组的组长,你们不去扛,这些难题留给谁?让我和宁海同志上吗?所以,不能只盯着荣誉不盯着困难,只盯着成绩不盯着过程,这决不允许!”

唐瑞林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这一下他没有马上说话,手指在半空中停了足有三秒。

“第三,脑子里永远有任务,眼睛里始终有方向,肩膀上永远有担当,胸膛里始终有激情。”

四个“永远”一字一顿,很有气势。“我给大家布置的任务就是死任务,到最后我只验收一样东西:五大工程干成了没有。哪个单位、哪个筹备组没把任务干成干好,就说明这个队伍打不了硬仗,说明干部挑不起更重要的担子,一切看结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不烫了,入口温吞吞的。

“怎么干?脑子里要有任务。脑子里有了任务,眼睛里就要有方向,要有长期主义,只要路线正确,就长期坚持下去,绝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唐瑞林把杯子搁下,目光从左往右在会场里扫了一圈,每个人的脸都在日光灯底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同志们,目标已经定下来了。怎么干,我相信大家不会让我失望,也不会让市委失望,好吧,今天我就讲这些!”

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室主任马定凯就抚了抚眼镜,很是专业的扫了一眼会场:“同志们啊,市长的讲话高屋建瓴,振聋发聩,饱含深情又为我们指明了前进方向。希望大家会后认真领会,抓好落实。那就散会!”

宣布了散会之后,马定凯从站起来,快步绕到主位后面,双手将唐瑞林背后的椅子往后搬开。

唐瑞林站起来,整了整衬衫袖口,他和易满达一前一后往外走,两人在过道里并肩走了几步,唐瑞林偏过头跟易满达说着什么,似乎两人都没把刚才的事当成多大的事笑是笑、话是话、步子是步子,该有的分寸一个不落。

出了建委大楼的门,唐瑞林没有上那辆中巴车。马定凯已经把他的皇冠轿车调到了门口,车头朝外,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喷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唐瑞林弯腰上了后座,马定凯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车门砰砰两声关上。皇冠车的尾灯在太阳底下闪了两下,拐过花坛,出了建委大院。

唐瑞林一走,院子里站着的干部一下子松了劲。

易满达原本两只手交叠在身前,那是下级在上级面前的标准姿态。等唐瑞林的车拐出大门,他把手从身前挪到身后,两只手背在腰上,指尖在手腕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院里三三两两的干部还没散,副市长还站着,自然是不好先走。易满达背着手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右手举起来,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张副秘书长、建委孔主任、五大项目筹备组的组长,你们留一下,再开个短会。”

回到会议室,椅子上还留着刚才那些人坐过的余温。会议室里剩下十来个人,空气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易满达坐下来直接道“同志们,长话短说,今天这事市长已经定了,我们就按市长的要求办。”

他把孔双银面前那份招投标管理办法抽过来,翻开摊在桌上,纸张哗哗响了两声。“招投标管理办法是建委主持草拟的,大家之前都看过,方案就按这个来。谁不符合方案要求,谁也不行,一切以方案的标准为标准。”

这话讲出来,倒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你唐瑞林把我推到台前当评标组长,好,我就评给你看。既然大家都不想按潜规则来,那就把明规则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

几个筹备组的组长听完,各自在心里掂量着这几句话的分量。这几天大大小小的建筑企业、材料供应商、运输车队,都找到了各筹建单位的负责人门上。有些带烟带酒,有些直接把信封搁在桌上,有些打着老领导老同事的旗号坐下来就不走。

大家心里都清楚,市政府有一套自己的规则,真正落地拍板的还是这些筹备组长、建委主任和分管副市长。

现在唐瑞林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易满达又要求全部按评标标准来,真要按这个要求办,五大工程花落谁家,谁也不敢保证。

这边一散会,市里几家国有建筑企业就接到了各自渠道的电话。

明光集团的周欣在办公室里听完电话,把话筒搁回去,话筒在座机上磕了一下,歪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院里停了一排自行车,手在裤兜里攥了攥。

原南建筑公司的王镇江也接到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大哥大在桌面上滑了半截,差点掉下去。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又重重坐了回去。

6月15日,在温泉酒店的会议室里,光曌集团的招牌刚挂上有些时间了,但铝塑板上的保护膜还没撕干净。

商晨光坐在会议桌首位,王曌坐在他右手边,许红菊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

技术部门和综合部门的汇报刚结束,商晨光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摊着的一摞材料。人员工资表、办公室租金合同、设备采购清单、银行贷款利息通知书堆得满满当当,光纸上印的这些数字,每天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光曌集团从成立到现在,前前后后已经从省城高薪请了几个工程师,买了些设备。这些人都是商晨光拍着胸脯承诺过的,工资比省城高一截,年底还有分红。现在办公室租了、设备买了、人员到位了,项目招投标却悬在了半空中。

商晨光把利息通知书拿起来弹了弹,纸张在指尖抖了两下。“整个公司到现在还没真正开张盈利,我们的目标就是五大工程。”

他抬起眼看着许红菊,目光从纸张上方透过去。“公司成立了专门的外联公关部,这是参照国外大型企业设的,许总分管公关部。你虽然找了些领导,但从目前来看,还没真正公关下来。”

他把纸搁下,手往桌上一摊。“如果公关起不到作用,这些股东我该怎么交代?”

许红菊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脚尖不再点地。她看着商晨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商总,您也别生气,这事是刚出的政策,之前市里也没说要完全按标准来。现在标准明确了,我觉得反而是好事,竞争小了机会更大,五个项目我们都可以投。”

王曌把手里转着的笔停下来,笔帽压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红菊,你别太乐观,五个项目都投基本不可能,按照市里的方案细则,做这些专业的标书,都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和资金!”

王曌把手往前一伸。“我举个例子,市政家属院是市政大院的配套工程,这次也列入五大工程单独拉了出来,但这个项目东投集团早就动工了,不是下面分公司干,是本部亲自上手。也就是说,有些项目其实早就内定了。”

王曌把笔翻过来,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总不能东投把活都干了,最后再拿出来招标,回头拿不到钱吧?这里面市政府本身就输了一步棋,要是有人没中标之后较真追下去,东投和市里有些领导,恐怕得给省委写情况说明。”

她抬起眼看着许红菊。“所以说着是明规则,必然还是有潜规则,我们还是两条腿走路,既要积极投标,也要通过关系打通关键环节。”

商晨光自然是向着王曌的,他点了点头,下巴往下沉沉一压。“许总啊,王总的话你理解了没有?”

许红菊倒是无所畏惧,昨晚上他已经和唐瑞林说好了,必须拿个项目出来,只是压力给到了易满达而已。

这些人担心资金链断裂、担心工程款收不回、担心得罪人,她自己一分钱没投,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光曌倒了,她换个公司照样干。

“商总、王总,你们说的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是市里的政策在变。我去之前已经沟通好了,现在政策变了,大不了我再去沟通一次。”

商晨光看着她,知道这人是市长的关系,想给几分颜色看看,话又不能说得太直。他把到嘴边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就请许总抓紧协调。”

许红菊站起来,扯了扯裙子,那我这几天再去汇报,只是必要的公关经费?”

商晨光没接话,王曌看商晨光黑着脸,就拍了板:“您看,您看多少合适?”

许红菊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个数,不多吧。”

商晨光原本担心许红菊张口就要上万,看到只伸出三根手指,就说道:“三千块钱,倒是可以接受!”

许红菊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商总,您这格局是不是还停留在80年代?上千万的工程,您给我三千?”

商晨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三十万?这个金额,在省城都可以买一套院子了,这不是扯淡么!”

王曌清楚,商晨光是下面县里普通干部出身,骨子里还带着那种小地方干部的谨慎和算计。在他眼里,三十万是天文数字,但是在现在的行情里,能把钱送出去才是本事。

王曌给了几个中层干部眼神,几人就收拾东西,识趣地退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王曌看着许红菊道:“红菊,公司的困难我就不讲了,万事开头难,少不了花钱的地方。三十万我就做主了,财务你去领二十万,我知道这事难办,但公司的钱是股东的钱和贷款的钱,我和商总再以私人身份,各出五万,这三十万,你去搞公关,怎么花怎么用,公司不管不问。”

许红菊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王曌,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感觉,三十万不过是自己赌气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王曌竟真敢给,这种魄力,倒真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许红菊出了门,商晨光脸色铁青,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道:“怎么敢给他这么多钱,王曌,你胆子也太大了!”

王曌没理会他的指责,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然后将文件整齐地码好,动作从容颇为大气的道:“晨光,这钱不是花出去的,是投出去的。三十万买一个进场资格,买一个让领导看见我们诚意的机会,不然,咱们的投资会颗粒无收!”

下午的时候,明光建筑的周欣也到了区委,找区委书记张云飞和区长令狐协调拿项目的事。

从光明区委大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区委大楼的玻璃幕墙把夕阳切成一块块碎光,打在大院的水泥地上,一块亮一块暗。

他脚踩在台阶上一节一节往下走,步子不快。手里拎的皮包里装着笔记本和几份材料,分量不重,拎在手里却总觉得往下坠。

五大工程的事,书记和区长都出过面了,张云飞找过易满达,令狐也出面汇报过。该找的人都找了,该说的话都说了,可到底能不能中标,谁也说不准。

周欣在建委系统干了二十多年,对孔双银这个人知根知底。

孔双银胆子小,从来不收一分钱,逢年过节别人送两条烟,他能隔着门缝给推回来。

但孔双银的家人周欣认识,他爱人姓陈,在二医院当护士长,为人随和,和周欣家里走动得还算勤,逢年过节两家还会互相串门。

周欣心里盘算着,从孔双银这边找突破,不能直接找本人,得走家人这条路。

他刚走到停车场,黑色蓝鸟车闪了闪灯,喇叭响了两声,短而不急。

周欣眯了眯眼,蓝鸟车停在停车场最靠里的位置,旁边是一棵合欢树,树冠把车窗遮得影影绰绰。

周欣拎着皮包走过去,拉开车门,副驾驶座椅上搁着一份《东原日报》,油墨味还没散干净。他把报纸挪到仪表台上坐进去,皮包搁在腿上。

门一关,车里的烟味闷得很浓。马正贵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拍了拍,方向盘上的皮套已经磨得发亮,手指摸过的地方锃光瓦亮。

“怎么样周主任,区长和书记那边沟通好没有?”

周欣把手一摆。“算了,先别在这儿说,把车开出去再说。”

蓝鸟车拐出区委大院上了大路,路两边的梧桐叶子密密匝匝,阳光一块一块打在挡风玻璃上。

马正贵专心开着车,目光盯着前方,车速不快,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子,底盘传来一阵细碎的震颤。

周欣开口道:“现在市里换了分管领导,不像以前臧登峰副市长管建筑的时候了。”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从缝里挤进来,带着外面尘土的味道。“正贵,不好办啊!”

马正贵咧了咧嘴,脸上的横肉挤了两下。“倒也不至于,跑车肯定还能挣到钱。只是我业务长期都在建材运输这块,其他业务也不是没有,就是不熟悉。”

车速慢下来,前面是一辆拉沙的卡车,后斗里冒出一蓬一蓬的灰尘。马正贵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蓝鸟车从卡车右边超过去,超车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周欣一眼。“周主任,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欣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手在皮包上搓了搓。“区里令狐区长和云飞书记都到市里汇报过,进展不大。现在谁也搞不懂市长、易满达和孔双银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车窗摇上去半截。“昨天开会大家都明显感觉到,领导之间有些不对付,搞得现在都不知道该找谁,有钱都不知道该花给谁了。”

马正贵把方向盘上的皮套又搓了两下。“猫有猫道,鸡有鸡道,哪个领导不能沟通?现在的问题是几位领导在打内战,表面上和和气气。昨天的会我可听说了,会上闹得很不愉快。”

周欣把手一挥。“倒也没有很不愉快,到了那个岗位上的人,说话都含蓄,点到为止把意思传达到就行。”他转过头看着马正贵。“晚饭安排好了?”

马正贵把方向盘往回打了一把,车拐上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是低矮的门面房,铝合金卷帘门卷上去一半,露出里面杂乱的货架。“徐局长再约,我级别不够!”

他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往后座指了指。“今天我在车后座给你预备好了,您去找谁都行。”

周欣扭头往后座看了一眼,后座上搁着一个黑色手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一截捆扎的纸条,少说也有几万块钱。

周欣侧身把手包拎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搁了回去。“目前啊,送不出去啊!”

周欣想着回办公室一趟,就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晚上我提前过去。”

蓝鸟车慢慢靠边停下来,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周欣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忽然转过头。“正贵啊,还有个事问你。前段时间大江集团有个副总叫周大鹏,我们一起开过会,这个人被害了,你清不清楚?”

马正贵没有隐瞒,手上扶着方向盘,脸上表情云淡风轻。“这事大家都传遍了吧,都知道。”

周欣试着问道:“现在公安局已经把画像搞出来了,我听说马上就要在电视上发通缉令。大江公司这事,该不会是你的人干的吧?”

马正贵咧嘴笑了,笑是笑,嘴角的肌肉却抽了两下。“哎呀周主任,你太高看我的人了。我现在一直被公安局针对,没错,大江的人以前搞过千里马公司,我们也砸过他们的车,但千里马做事是有底线的。毒和命这两样不能碰,挣钱可以,你让我的人打砸抢也干过,但杀人,不敢。”

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比划了一下。“我断定周大鹏绝对是得罪人了,干工程的得罪的人多了,谁知道是得罪了哪一路的。”

周欣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到地上,留下一句话道:“给你们那个黑汉说,藏好了,公安局马上也要发他的通缉令了。”

马正贵探出头,很是不满的道:“不至于吧,砸了几个车而已,至于发通缉令吗?”

周欣把脚收回来,车门没关。“好了,我只是提醒你,晚上先把协会收钱办证的事处理好,能把屈安军请出来,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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