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感觉自己快死了。
不仅是精血的快速流失,让他变的越来越虚弱。
更多的还是被不化骨的喋喋不休给烦的。
如果说妹妹林璃是个小话痨的话。
那这个不化骨,就是不折不扣的真话唠。
哪怕不搭理她,她也会自顾自的说个没完没了。
林昭就从没见过,话这么稠的人。
好吧,它本来也不是人。
被它唠叨的实在受不了。
林昭一狠心,索性搬运气血,直接喂给它喝。
早死早托生。
死了,就不用听它唠叨个没完了。
随着气血搬运,加速失血。
骨髓的造血功能更加跟不上不化骨喝血的速度了。
很快,他就一阵头晕眼花,感觉身体严重透支。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传来。
让他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晕厥的同时,不化骨就松开了口。
两颗锋利的獠牙缓缓缩回了嘴巴。
随后,如同老僧坐定般盘膝而坐。
晶莹如玉的白骨上,逐渐覆盖上一层筋膜。
紧跟着,无数的鲜红色肉芽蠕动。
细胞、神经、血管、肌肉甚至是五脏六腑……都陆续生长了出来。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它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缓缓的站起身来。
那张血肉模糊,没有皮肤组织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扭头看了眼昏迷中的林昭,小声抱怨着:“你也太弱了,喝了你这么多血,还不足以支撑我重塑肉身,害的我还得去寻找其他血源。”
话音未落,它就猛然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距离不远,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
山腹竟然被掏空,形成一座四通八达的甬道。
每一条甬道,都连接着好几个洞窟。
甬道的两侧墙壁上,挂着白色的气死风灯来照明。
昏暗的灯光摇曳,显得格外阴森。
而各个洞窟里,都堆放着数量不等的棺椁。
棺椁旁,则摆放着简陋的床榻。
每张床上,都有尸毒教弟子在沉睡。
最中央的洞窟,格外宽大而空旷。
最中间,摆放着一张高大的石椅。
石椅上,铺着极为罕见的白虎皮。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留着络腮胡的鹰钩鼻男子,正靠在虎皮椅上酣睡。
在椅子后面,摆放着一具极为宽大的棺材。
除了少数尸毒教弟子在外围巡逻警戒外。
整个尸毒教老巢,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都处于沉寂当中。
嘎吱!
突然,安静的洞窟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一具具毒尸,仿佛得到了某种召唤似的,动作迟缓的推开了棺材盖。
本空洞呆滞的眼神,也变的凶狠起来。
它们缓缓从棺材里爬出,如同见到了杀父仇人般。
扑到了昔日的主人身上,用力掐住他们的脖子。
尸毒教弟子从睡梦中被惊醒,惊恐的拼命挣扎反抗。
可毒尸即便连最低级的僵尸都算不上。
但经过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肉身,不仅坚逾精钢,还力大无穷。
哪里是他们能抗衡的?
于是,除了极少数本身就是武者的教徒外。
大多数弟子,都被自己豢养的毒尸给活活掐死。
除了教主陆维达见势不妙。
当机立断的取出镇尸古符,镇压住了“反叛”的尸奴,得以逃出生天外。
其他侥幸挣脱毒尸的教徒,却无一人能够幸免。
全都死在了毒尸大军的后续围追堵截之中。
陆维达不舍得放弃自己精心培养的强大尸奴。
扛着被镇尸古符控制住的尸奴,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出了洞窟。
在负责巡夜和守山的慎夜司值班室里,和所有值夜的成员汇合。
这些慎夜司成员,得知毒尸暴动,杀死了所有教众,都惊的亡魂大冒。
不过,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庆幸。
庆幸他们今晚值夜,不在老巢当中。
否则,他们也会和其他教徒一样,被暴动的毒尸给弄死。
“俊逸呢?”
陆维达发现自己的爱子竟然不在,不由焦急的问道。
“少主之前说有事出去一趟,然后就再也没见到人了。”
一名慎夜司成员,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陆维达面色一怒,随即又舒缓下来,神色黯然的道:“不在也好,至少保住了小命。”
他那么多儿女,全都惨死在毒尸之手。
要说心里不悲恸,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最疼爱的儿子陆俊逸还活着,总算是给了他一些安慰。
在他看来,陆俊逸肯定是耐不住寂寞。
偷偷溜去附近的城市寻花问柳去了。
若是以往,他必然会大发雷霆,怒骂他擅离职守。
可此刻,他反倒暗自感到庆幸,哪里还忍心责怪啊。
“教主,毒尸一向都是受我们控制的,又没有自主意识,怎么会突然集体背叛啊?”
一名慎夜司人员,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维达皱着眉头,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会不会是有精通控尸术的高手,操控了那些毒尸啊。”
那名慎夜司成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鼓足勇气说出来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
陆维达沉吟了片刻,才摇了摇头:“理论上是有这个可能,但凡是跟控尸相关的门派,全都已经被咱们给灭了,应该不可能有比咱们尸毒教更厉害的控尸人存在。”
慎夜司乙成员凑上来说出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是赶尸派的余孽在暗中作祟呢?”
“赶尸派的人,全都被咱们给赶尽杀绝了,哪还来的余孽?”
慎夜司甲成员断然否定。
“那可说不好,赶尸派和其他宗门不同,组织结构比较松散,分支大多都散布在民间,咱们灭掉的是赶尸派主宗,那些分支旁脉肯定有漏网之鱼。”
慎夜司乙成员不服气的反驳道。
陆维达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赶尸派的主宗都没几个像样的人物,分支又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说不定走了狗屎运,有什么奇遇呢?”
乙成员脑洞大开,浮想联翩。
“少看点武侠小说,这种小概率的事件,基本上不可能出现。”
“你也说了是小概率了,但只要有概率,谁敢说就一定不会发生。”
“你当是古时候呢,就现代社会的环境,哪来的狗屁奇遇?”
“这和社会环境有什么关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兴许就有人走了狗屎运呢。”
……
两人各持己见,吵的是不可开交。
陆维达被吵的烦不胜烦,厉声呵斥道:“都闭嘴,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等下看看毒尸要干什么不就清楚了。”
两人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陆维达这会已经从慌乱中醒过神来,智商也开始回归。
冷静的开始发布命令:“慎夜司所有成员,全都去潜藏起来,密切关注毒尸的下一步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是。”
慎夜司的二十多名成员齐齐领命而去。
实际上,慎夜司远不止这些人。
但今晚不值夜的成员,都已经葬身毒尸之手。
幸免于难的,也只有值夜的这二十多名成员了。
不,不能说慎夜司只剩下这点人了。
应该说,整个尸毒教,除了极少数不在家的外。
还活着的,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
等手下们领命而去后。
陆维达才流露出浓浓的悲恸之色。
既伤心儿女们的丧命。
也悲恸偌大的尸毒教,竟然一夜之间险些被灭门。
要知道,尸毒教可不比其他门派。
别的门派,只要人不死光,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尸毒教,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控尸。
但现在,控尸术出了问题。
亲手豢养的尸奴集体暴动弑主。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加入尸毒教?
几十年的心血就这样付诸流水。
让陆维达悲痛欲绝,忍不住掩面而泣。
就在他默默流泪之际,一名慎夜司成员急匆匆的闯进了值班室。
陆维达连忙不动声色的擦拭了一下眼泪,沉声呵问:“何事如此慌张?”
“教主,尸奴们扛着教中兄弟的尸体,往天坑方向去了。”
那名慎夜司成员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咽了口唾沫,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它们排着队,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实在是太诡异了。”
“排着队?往天坑方向去了?”
陆维达霍然瞪大了眼睛,脑海中陡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失声惊叫道:“难道是那具封印千年的飞僵出世了?”
这话一出口,他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尽管太过匪夷所思。
但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尸奴集体叛变的异常行为。
毕竟,飞僵就已经初步具备了少量灵智。
又被封印在养尸地上千年。
鬼知道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怪物。
根据他对僵尸的多年研究和了解。
高等级的僵尸,是具备号令低级僵尸的能力的。
“嘶!飞僵出世?”
那名慎夜司成员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别看尸毒教就是玩控尸的。
但却是采用浸泡尸体的秘法,来缩短尸变过程。
也就是说,他们豢养的毒尸,就连最低等级的紫僵都不是。
充其量,只能算是伪僵尸罢了。
当然,也有人运气好,刚好发现了真正的僵尸,将其收为了尸奴。
尽管只是最低级的紫僵白僵,也足以在尸毒教中称王称霸了。
比如陆维达,当年就是走遍了深山老林。
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才找到了一头白僵将其降服,从而毫无争议的接任了教主之职。
要知道,随着火葬的推行,僵尸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诞生的土壤。
唯有一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刚巧又有着天然的养尸地,才有可能孕育出僵尸。
而飞僵,绝对属于传说中的恐怖存在。
别说试着去降服了,能不吓的屁滚尿流,就算他们胆子大了。